裴清玄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
"雕蟲小技。"
"那我再給你一個提示。"
我放下笛子，對他笑了一下。
"你讓我魂飛魄散那天，我求過你。我說，看在孩子的份上。"
裴清玄的臉色終于變了。
周圍安靜得連風(fēng)聲都沒有了。
溫婉寧緊緊揪著他的衣袖，聲音發(fā)顫。
"清玄，她……她說什么？"
沈如玉趴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裴清玄盯著我，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不可能。"
我歪了歪頭，用只有他能聽清的音量說了兩個字。
第十章
這兩個字我在心里念了三千年。
不是因?yàn)樯岵坏谩?br>是因?yàn)楹蕖?br>這個稱呼是我當(dāng)年一點(diǎn)點(diǎn)學(xué)會的。
我本不懂什么叫親近，什么叫依賴。是他手把手地教我，告訴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可以這樣叫他。
我那時候信了。
每天早起的第一句話，睡前的最后一句話，都是這兩個字。
他也喜歡聽。
每次我叫他，他就會低下頭，在我額頭上碰一下，說"我在"。
后來他把我綁在鎮(zhèn)鳳柱上的時候，我也叫了。
他沒回頭。
那是最后一次。
直到今天。
"你叫本君什么？"
裴清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我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
是恐懼。
他當(dāng)然應(yīng)該怕。
因?yàn)樗日l都清楚，他對我做過什么。
溫婉寧緊緊攥著他的手臂，尖聲追問。
"清玄，她到底是誰？她為什么那樣叫你？"
所有天兵都退了一步。
沈如玉趴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了。
周圍的空氣開始發(fā)燙。
不，不是空氣。
是我。
骨笛在我手里輕輕震動，像是在回應(yīng)什么沉睡已久的東西。
我身后的虛空里浮現(xiàn)出一片金紅色的光。
朦朦朧朧的，像是黃昏時燒了半邊天的晚霞。
又像是一根一根的羽毛。
最先認(rèn)出來的是那個天兵。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玉石地上的聲音清清楚楚。
"鳳……鳳羽……"
"那是太古鳳靈的鳳羽！"
裴清玄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死死地盯著我身后那片金紅色的光，胸口劇烈起伏。
"不可能。本君親手碾碎了你的魂魄，親手毀了寂滅笛，親手……"
"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
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裴清玄的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我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天兵退了一步。
又一步。
所有人再退一步。
我站在裴清玄面前，仰頭看著他。
他比我高很多，和三千年前一樣。
"夫君。"
這次我沒壓低聲音，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上次讓我魂飛魄散，是因?yàn)槲倚拍悖屇憬松怼?
"你覺得，還會有第二次嗎？"
裴清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溫婉寧終于聽懂了。
她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裴清玄。
整個人抖得像風(fēng)里的枯葉。
"清玄……她說的是真的？她就是你說你親手殺了的那個……"
寂滅笛發(fā)出一聲低鳴。
我把笛子送到唇邊。
"你們想聽一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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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笛聲沒有響起。
不是我不想吹。
是裴清玄先動了。
他一把將溫婉寧擋在身后，周身神力猛然爆發(fā)，在他和我之間撐起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可屏障剛成形，寂滅笛上的金紅色紋路便亮了一下。
屏障出現(xiàn)了一道裂紋。
又一道。
又一道。
裴清玄的臉徹底僵了。
天兵們早就跪了一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沈如玉趴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我收回寂滅笛，淡淡地看著他。
"放心，今天我不殺你。"
裴清玄沒有接話，手還擋在溫婉寧身前。
"我上九重天只有一件事。"
"把我師父的靈脈還給我。"
"其他的，以后再算。"
裴清玄盯著我看了很久，才擠出一句話。
"靈脈已經(jīng)融入婉寧體內(nèi)，抽出來她會死。"
"那是你的事。"
"三日之內(nèi)，我在落霞派等你。"
"帶不帶靈脈來，隨你。"
"但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我的耐心用完了之后會怎么樣。"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沒有人敢追。
下九重天的路上，玉階已經(jīng)碎完了，我踩著虛空一步一步往下落。
走到半路，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太古鳳靈，竟然真的還活著。"
我偏頭看去。
是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半邊身子藏在云層里。
"你誰？"
老者的眼里有一種很復(fù)雜的光。
"老夫司空遠(yuǎn)，九重天的記檔仙官。當(dāng)年你和天帝的事，所有卷宗都經(jīng)過老夫的手。"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包括天帝下令銷毀的那些。"
第十二章
我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