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明天能給我也帶點葷菜嗎？最近胃口還行，想吃點肉。"
過了十分鐘，她回了一條語音。
"小晚吶，媽知道你饞嘴，但你這個月份不能吃太油膩的。媽以前在衛(wèi)生站上班，這個還是懂的。清淡最養(yǎng)人。等過了六個月穩(wěn)了，媽再給你加。"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每個字都是"為你好"。
我盯著屏幕，把那條語音聽了三遍。
清淡最養(yǎng)人。
那排骨蝦仁是做給誰養(yǎng)的？
**章
我決定自己去找答案。
周一中午，我沒提前告訴秦遠(yuǎn)舟，直接過了馬路去他公司。
前臺認(rèn)識我，放我進(jìn)去了。
他工位在三樓靠窗，我上樓時正好十二點一刻。
遠(yuǎn)遠(yuǎn)看到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灰色保溫袋，飯盒蓋子開著。
我看不清里面的菜，但能看到他夾菜的幅度。
筷子伸進(jìn)去，夾出來的東西形狀飽滿，不是葉子，是塊狀的。
我加快腳步。
他聽到動靜，回頭。
看見我的一瞬間，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飛快地把蓋子扣上了。
那個動作太急，筷子磕在飯盒邊上，彈到了桌面。
"你怎么過來了？"
"過來看你吃飯。"
我走到他桌前，目光落在那個蓋嚴(yán)的飯盒上。
"打開看看唄。"
"有啥好看的。"
他伸手把飯盒推遠(yuǎn)了一點。
"吃完了。"
我看了一眼。
飯盒是蓋著的，但邊緣有醬色的湯汁滲出來，桌上淌了一小灘。
我湊近了聞。
肉湯的味道，濃郁的、燉得軟爛的那種香氣。
絕不是白煮豆腐能有的味道。
"秦遠(yuǎn)舟，你吃完了？"
"嗯。"
他拿紙巾擦那灘湯汁，不看我。
"吃完了蓋子怎么還鼓著？"
他手里的紙巾攥緊了。
"留了點湯底，倒掉就行。"
"那讓我喝幾口。"
我伸手去拿飯盒。
他按住了。
"涼了，別喝了，對胃不好。"
"那你打開讓我看一眼。"
"陸晚。"
他叫了我全名。
"你上班時間跑來就為了翻我飯盒？有意思嗎？"
旁邊工位的同事扭過頭來看了我們一眼。
我笑了笑，沒再堅持。
"沒事，就是路過看看你。"
"那你先回去吧，我下午有個會。"
他站起來，把灰色飯盒塞進(jìn)保溫袋，拉鏈拉到底。
我轉(zhuǎn)身走的時候，看到他把保溫袋放進(jìn)了辦公桌最下面那層抽屜。
以前他從來都是敞著放在桌上的。
走出他們公司大樓，我站在路邊。
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有點燙。
可我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他在防我。
不是偶然的躲閃，是刻意的、有計劃的防備。
像是守著一個秘密。
而我，他的妻子，成了需要被隔開的那個人。
第五章
第二天下雨。
婆婆來送飯，褲腳全濕了，鞋里頭也滲了水。
我過意不去，堅持讓她進(jìn)來坐坐。
"媽，喝口熱水再走。"
她推了兩句，進(jìn)了門。
我給她倒了杯水，她弓著身子一小口一小口吹著喝。
我的目光落在她放在門口矮柜上的保溫袋。
兩個袋子并排。
白色那個，塌塌的，擱在那里沒什么存在感。
灰色那個，圓滾滾地?fù)沃溈嚨镁o，鼓出一個弧度。
"媽，今天做的什么？聞著有股香味。"
其實隔著保溫袋什么都聞不到。
婆婆抬起頭。
"就家常菜，給你蒸了個水蛋，嫩著呢，趁熱吃。"
"遠(yuǎn)舟那份呢？"
"他的……也差不多，男人飯量大，多添了點飯。"
她放下水杯，站起來。
"行了，飯送到了，媽趕著去買下午的菜，新鮮的上午就搶光了。"
她走向矮柜，要拿保溫袋。
我先一步過去。
"媽，我?guī)湍帷?
我把白色的拿下來遞給她，順手去拿灰色的。
"我給遠(yuǎn)舟的放冰箱，中午他回來熱著吃。"
婆婆的手猛地按在灰色保溫袋上。
五個手指頭張開，按得緊緊的。
"不用，放桌上就行，他自己會弄。"
"沒事，放冰箱保鮮一點。"
我的手也搭在袋子上。
兩只手之間隔了半個拉鏈。
"小晚，聽**，放著就行。"
她的語氣忽然硬了。
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松了手。
婆婆把灰色袋子往里推了推，轉(zhuǎn)身穿鞋。
"雨天路滑，你在家好好歇著，別到處跑。媽先走了。"
門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