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下來，你吸收了太多。而你的大腦，為了不讓你崩潰，自動關閉了感受悲傷的開關。"
她拿起一個淡藍色的瓶子，對著光看了看。瓶中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你的身體在替你承擔。"
林曉彤感覺有什么東西在心里松動了。原來不是她變壞了，而是她的身體在保護她。這個認知讓她稍微好受了一點，但同時也更加困惑了。
"那……我還能找回悲傷的能力嗎？"
江柚白轉過身，看著她。
"可以。但首先，我需要聞一聞你。"
"聞？"
"你身上的氣味。"江柚白說，"還有你帶來的東西。"
林曉彤這才想起來，她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袋子里裝著她的白大褂——工作十年，她的那件白大褂已經換過很多件，但每一件都帶著同樣的氣息。她把袋子遞過去。
江柚白接過，緩緩展開。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混合著藥劑、肥皂、還有某種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甜香。江柚白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了？"林曉彤緊張地問。
江柚白沒有回答。她的表情變得凝重，像是在辨認什么極其復雜的東西。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白大褂的每一寸布料，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什么易碎的東西。
良久，她睜開眼睛。
"林護士長，"她的聲音低沉，"這件白大褂上，有幾十種不同的氣味。"
"幾十種？"
"每一位你照顧過的、已經離世的病人——他們身上獨特的氣息，都殘留在你的衣服上。"江柚白說，"十年，你吸收了太多。"
林曉彤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就是你失去悲傷能力的原因。"江柚白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你不是在麻木，你是在——封閉自己。你把自己的情緒和病人的情緒混在一起，然后為了自保，你把所有的門都關上了。"
走廊里的空氣忽然變得很重。
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濃了，壓得林曉彤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在那股刺鼻的氣味之下，她似乎也聞到了別的什么——某種遙遠的花香，某種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還有一件事。"江柚白的聲音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顫抖，"我要***深層嗅探。你……愿意嗎？"
林曉彤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愿意。
第二章 三層世界
江柚白點燃了一支香。
淡藍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帶著某種林曉彤從未聞過的氣味——不是花香，不是草木，而是某種更深邃、更古老的東西。像是時間本身的味道，混合著記憶的塵埃。
"深呼吸。"江柚白說，"然后閉上眼睛。"
林曉彤照做了。
煙霧繚繞中，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下沉。越來越深，越來越遠，像是在往一口深不見底的井里墜落。黑暗包裹著她，但她并不害怕，反而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然后，她睜開眼睛。
她還在余香堂，但一切都不一樣了。空氣變得更濃稠，光線變得更暗淡，而那些玻璃瓶里的液體似乎在微微顫動，像是有生命一樣。江柚白站在她身邊，但身影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這就是氣味的深層世界。"江柚白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的白大褂在這里有三個層次：表層、中層、深層。我需要帶你一層層走進去。"
林曉彤低下頭，看到自己手中仍然抱著那件白大褂。但它看起來不一樣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浸透，泛著淡淡的光澤。
"表層是什么？"她問。
"是你每天都能聞到的。"江柚白說，"消毒水、藥劑、肥皂——這些構成你日常工作環(huán)境的氣味。"
話音剛落，林曉彤就聞到了。
那股熟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涌進鼻腔，濃烈得讓她幾乎作嘔。這是氯氣和酒精的混合物，醫(yī)院里最常見的氣味。十年來，她每天都在這種氣味里工作，從未覺得它如此沉重。但今天，它像一堵墻，壓得她喘不過氣。
林曉彤皺起眉頭。這股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