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界有名的病秧子，也是千年前獨(dú)封魔尊的戰(zhàn)神。
百萬魔軍壓境那天，仙帝親手把我推下了祭臺。
"沈寂淵，你一個廢物，死在魔尊手里也算為仙界盡最后一份力。"
魔尊將我壓在身下，挑起我的下巴冷笑。
我沒說話，咳出一口黑血。
他的手，抖了。
三天后，仙帝跪在宮門外求我回去。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
第一章
押送我的囚車在黑霧里走了三天三夜。
鐵鏈勒進(jìn)手腕，磨出白骨，血液順著指尖淌下來，滴在車板上，發(fā)出細(xì)微的嗤嗤聲——被魔氣灼燒殆盡。
我靠在囚車角落里，咳嗽聲像破了洞的風(fēng)箱，一下接一下，整條隊伍里的魔兵都嫌惡地偏開了頭。
"這就是仙界送來的貢品？"領(lǐng)頭的魔將回頭瞥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一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仙界的人這么沒誠意？"
我沒抬頭。
眼前還殘留著三天前那座祭臺上的畫面。
仙宮九重天，萬仙殿前。
百萬魔軍的陣云壓在天邊，黑壓壓一片，像翻涌的墨汁要將整座仙宮吞進(jìn)去。
滿朝仙卿站在大殿臺階上，臉色蒼白，膝蓋打顫。
仙帝天璇站在最高處，穿著十二章紋的帝袍，手里捏著一道旨意。
他看向我的目光，和看一件死物沒有區(qū)別。
"沈寂淵。"
我站在殿下，脊背佝僂，一條手臂撐著廊柱，才勉強(qiáng)沒有倒下去。
"千年前你封印魔尊，本是大功一件。只可惜……封印未穩(wěn)，魔氣反噬，你修為盡廢，纏綿病榻至今。"
他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干凈利落，像提前排練過無數(shù)遍。
"如今魔軍壓境，魔尊點(diǎn)名要你。你既無力再戰(zhàn)，不如——"
他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
"——以身赴死，全仙界安寧。"
滿朝寂靜。
無人反對。
無人求情。
我環(huán)顧四周，那些曾經(jīng)在我凱旋時跪地高呼"戰(zhàn)神"的面孔，此刻整整齊齊地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一千年了。
他們忘得真干凈。
我咳了兩聲，胸腔里像有什么東西碎裂，一口血涌上喉頭，被我咽了回去。
"好。"我說。
只有一個字。
天璇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東西——不是愧疚，是如釋重負(fù)。
他朝身邊的侍衛(wèi)揮了揮手。
兩個人走過來，架住我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我從大殿里拖了出去。
路過臺階時，我的膝蓋磕在石階棱角上，骨頭發(fā)出一聲脆響。
背后傳來天璇的聲音，平穩(wěn)而公正："諸卿放心，魔軍不日便退。沈寂淵以身殉道，乃仙界之福。"
之福。
我笑了一下。
囚車猛地停住。
鐵鏈嘩啦作響，把我從記憶里拽出來。
黑霧散開，一座宮殿矗立在前方，通體由玄色巨石壘成，大門上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魔紋，散發(fā)著灼熱的氣息。
魔將打開囚車，一把揪住我后領(lǐng)，像提小雞一樣把我扔了出去。
我摔在冰冷的石磚上，膝蓋和手肘同時傳來鈍痛，嘴里嘗到了鐵銹味。
宮殿大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壓從門縫里傾瀉而出，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脖子。
魔兵齊刷刷跪下去，額頭貼著地面，呼吸都不敢出。
腳步聲。
沉穩(wěn)，緩慢，每一步落地，腳下的石磚都會浮現(xiàn)出暗紅色的紋路。
我趴在地上，視線里先是一雙黑色的長靴，然后是玄袍下擺垂落的暗金流蘇，最后是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緩緩伸下來。
那只手捏住我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將我的臉抬起來。
焰無歸。
魔尊焰無歸。
他比一千年前瘦了一些，顴骨的線條更加凌厲，眉骨下那雙猩紅色的豎瞳盯著我，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諷刺，有輕蔑，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沈寂淵。"他念出我的名字，舌尖在每個音節(jié)上碾過，"千年未見，你竟成了這般廢物模樣。"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下頜骨生疼。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我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然后一口血涌上來了。
這次我沒咽回去。
黑色的血從嘴角溢出來，滴在他的手背上，灼燒出一個細(xì)小的黑色印記。
焰無歸的瞳孔驟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