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來------------------------------------------，聲音里沒有責備，也沒有質(zhì)問。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蛇@句話落在葛小倫耳朵里，比任何一句斥責都更重。，我不會一個人來。。天使的作風從來不是單打獨斗。她們的戰(zhàn)術體系建立在絕對，每一位天使戰(zhàn)士的身后，都有同伴的羽翼在遮蔽天空。。她若要問罪一個失格的戰(zhàn)士，至少該帶著左右翼護衛(wèi)，，帶著天使軍團該有的威儀與規(guī)模。。，沒有儀仗，連鎧甲上的徽記都沒有點亮。她站在廢墟上，像，而不是一位王?！盀槭裁?？”葛小倫聽見自己在問。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比任何。。她偏過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片剛剛。那里躺著一個他沒能救出來的陌生女人，也躺著無數(shù)個他能救。她的洞察之眼能看見什么？暗數(shù)據(jù)？心跳頻率？還是他腦子
里那些反反復復折磨自己的記憶畫面？
他忽然覺得有些慌。他不怕她罵他，不怕她失望，甚至不怕她以天使之王
的名義剝奪他的力量。但他怕她看見那些他不敢面對的東西。
“別看了?！彼麊≈ぷ诱f。
“我已經(jīng)看了?！睆┑恼Z氣很淡，“從進入大氣層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
看你在第幾塊磚頭下面埋掉了自己的勇氣，看你用了多少個借口來騙自己繼續(xù)
活下去?！彼⑽⒁活D，“你救不了那個女人的原因，不是力量不夠。你怕了。
你怕用力太猛，怕再炸一次巨峽號，怕再害死一個老杜。”
葛小倫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他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骨節(jié)捏得發(fā)白，
像是要把那些話捏碎在手心里。
“別說了?！?br>“薔薇在哪？”
彥突然換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像一把**，準確地刺進了他最不敢觸碰
的那個位置。葛小倫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一記悶棍打在胸口，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手掌，仿佛上面還殘留著那一天的觸感。
那枚蟲洞波紋消散之后，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沒有了。只留下一個虛空的
方向，和一個他永遠無法確認的答案。薔薇消失在蟲洞里的時候，他甚至沒
來得及說一個字。他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是自愿的還是被脅迫的，
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某個遙遠的星系，獨自面對他此刻所面對的深淵。
“我不知道?！彼鲁鲞@四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
彥沉默了很久。久到雨都停了，久到云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重新落下來，
***人的影子交疊在碎石與瓦礫之間。
“我也不知道?！彼K于說。
這句話讓葛小倫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見了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彥。她的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在承受某種看不見
的重量。她的眼角有一顆極小的淚痣，淡到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那是天使
基因無論如何優(yōu)化都不會抹去的痕跡。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唇角向下壓著，
那是忍了很久、忍到極限的樣子。
她不是來**的。她是來找一個答案的?；蛘哒f，她是來確認他還在的。
因為如果連他也垮了，她就真的是一個人在扛了。
天城那邊不順利。他立刻就明白了。那些老一輩的天使，經(jīng)歷過凱莎時代、
華燁之亂的老牌戰(zhàn)士，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一個年輕的左翼護衛(wèi)。她們
或許會服從王的命令，但她們的眼神里一定有質(zhì)疑，有保留，有那種讓每一個
決定都變得沉重的壓力。她需要盟友。她需要雄兵連。她需要他。
可他這幅樣子，能給她什么？
葛小倫忽然覺得很荒唐。他在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天，以為自己在贖罪，
卻不知道另一個人也在另一個戰(zhàn)場上，獨自扛著比他更重的擔子。她扛了那么
久，一路從天城扛到地球，跨越了多少光年的距離，最后找到的是一堆廢墟
和一個不敢用力的廢物。
“彥姐?！彼辛怂谌?。
這一次他終于站直了身子。他的膝蓋還在發(fā)軟，后背還在發(fā)抖，但至少他
的脊梁骨是直的。他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的臉，看著月光下她
眼角那顆極小的淚痣，看著她的肩膀在夜風里微微顫抖的幅度。他想說點什么，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承諾。
“再給我一點時間?！?br>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卻不再破碎。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彥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側(cè)過頭，讓月光照不到她的臉。但葛小倫分明看見，
她嘴角的那個弧度終于不再是苦澀，而是某種被小心翼翼**起來的，類似
安心的東西。
他們身后的廢墟上，雨水正從碎石縫里滲下去，滲進黑暗的地底。廢墟下
不知什么時候冒出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被雨水洗得翠綠，在夜風里輕輕晃了
一下。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有燈火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