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不是我媽！”
她喊了我全名。
這倒是稀奇。
以前她管錢振國叫爸，管我叫“媽你來一下”。
現(xiàn)在倒是記得我姓蘇了。
“萌萌，你今年二十六歲了。你是一個成年人。你的生活，應(yīng)該由你自己負責?！?br>“那你負責了什么？你就做了一輩子飯！”
我沒接這句話。
“有事去找**?！?br>我掛斷了。
再之后，錢萌萌在親戚群里發(fā)了一條長消息。
大意是：媽媽離婚后像換了個人，對她不管不問，連一頓飯都不肯給她做。
配了一張她把廚房搞得一團糟的照片。
幾個不知道內(nèi)情的遠房親戚給我打電話。
“晚寧啊，孩子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都結(jié)婚了，該獨立了。”
“那也不至于連頓飯都不幫忙吧？”
“她有手有腳。”
我一概這么回。
說完掛電話。
該拉黑的拉黑。
生活教會我一件事——解釋是最浪費時間的事情。
懂你的人一個眼神就夠了。
不懂你的人，你把心挖出來放他面前，他也只會說你在演戲。
5 雛菊與熱可可
七月中旬的一個傍晚。
店里最后一桌客人剛走。
我正擦桌子，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不好意思，今天打烊了?！?br>“林——蘇老板，是我?！?br>我抬頭。
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是何維平。
他是附近大學的中文系教授。第一次來店里吃飯是五月底，之后幾乎每周來兩三次。
他總是一個人來，點一碗米飯、一個菜、一碗湯。吃得不多，但每次都把碗底吃得干干凈凈。
“給你帶了點綠豆糕?！彼鸭埓旁谧郎希奥犝f你最近忙，怕你不按時吃東西?！?br>“謝謝?！?br>“一起坐坐？”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幫我把剩下的幾張桌子擦完，然后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著綠豆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他說他最近在教一門現(xiàn)代文學課，學生們都不愛聽。
我說我最近研發(fā)了一道新菜，桂花糯米藕，還在試味道。
他說下次做好了給他嘗嘗。
我說行。
聊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事。
但我覺得舒服。
那種舒服不是心跳加速的那種——是像坐在自家院子里曬太陽的那種。
不用討好誰，不用伺候誰，不用察言觀色。
他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蘇老板?！?br>“嗯？”
“你笑起來很好看?！?br>我愣了一瞬。
“以后多笑笑?！?br>他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下面，忽然覺得——
秋天的風，也沒那么涼。
6 破產(chǎn)與復(fù)婚
錢振國的公司終于撐不住了。
這個消息是趙姐告訴我的。
趙姐的老公在錢振國公司下游的一個供應(yīng)商那里當會計，消息靈通得很。
“蘇姐，聽說你**的公司資金鏈斷了。工人工資發(fā)不出來，供應(yīng)商堵在門口要賬?！?br>我在切菜，手沒停。
“跟我沒關(guān)系?！?br>“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怕他來找你麻煩?！?br>趙姐的擔心不是多余的。
果然，沒過三天，錢萌萌又來了。
這次她不是打電話了。
她直接找到了店里。
那天是周六，店里生意正忙。
錢萌萌站在門口，看了看排隊等位的客人，看了看門頭上“晚秋居”三個字，看了看里面熱氣騰騰的廚房。
她的表情很復(fù)雜。
幫廚小王探進頭來跟我說：“蘇姐，外面有個姑娘說是你女兒。”
我放下鍋鏟，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沒讓她進來。
“什么事？”
錢萌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你幫幫我爸吧?！?br>“他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br>“他公司快倒閉了！工人都在鬧！”
“那是他的公司，他自己處理?！?br>“媽！”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你手里還有錢。外婆留給你的那筆錢，你不可能全花完了。你就當……就當借給他，行不行？”
我把她的手掰開。
“萌萌，那筆錢是我的養(yǎng)老金。是你外婆用一輩子的退休工資省下來的?！?br>“可是爸說了，只要周轉(zhuǎn)過來，他馬上還你，還給你利息——”
“他還說了什么？”
錢萌萌頓了一下。
“他……他說他可以跟劉芳離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