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里埋著什么！------------------------------------------"沈錚，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報到。"，沈錚把介紹信遞給門口的工作人員，聲音平穩(wěn)。?！羌俚?。，他還坐在二十年后某省紀委的辦公室里，對面擺著一份剛到手的舉報材料。。，就是這里。，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門口?！?a href="/tag/shenzhe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錚，26歲，政法大學畢業(yè)，分配至反貪局，今天是報到第一天。。。。。，見過比這更離譜的事。，他太清楚這個地方了。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
陳海。
鄭西坡。
侯亮平。
還有那個他從沒見過、卻在無數個加班夜里跟著劇情操碎心的人——鐘小艾。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完。
他在走廊里站了兩秒，把記憶順了一遍，邁步進門。
登記室里，一個年輕女同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繼續(xù)寫字。
"新來的？"
"是。"
"坐那兒等，陳局長一會兒過來。"
沈錚在椅子上坐下，四下打量。
2008年的辦公室還在用寬體顯示器，桌上的電話是按鍵式，文件柜全是紙質檔案。
沒有內網檢索系統，沒有電子案卷，沒有大數據平臺。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
他知道的東西，這個時代沒有一個人知道。
誰會出事，誰是臥底，哪個案子背后藏著更大的魚，哪張撤案報告是被人做了手腳。
這些他全清楚。
這潭水有多深，他比誰都門兒清。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一個身形壯實、走路帶風的男人推門進來，西裝領帶，臉上帶著點剛開完會的疲色。
"沈錚？"
"陳局長。"沈錚站起來。
陳海上下打量他一眼，沒說廢話，直接伸手：
"材料我看了，成績不錯。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反貪局不養(yǎng)閑人，也不需要聽話的擺設，你能干活，就留；干不了，該去哪兒去哪兒。"
沈錚握住他的手，回握有力："明白。"
陳海看了他一秒，點頭："跟我來。"
反貪局一處的辦公室在三樓。
陳海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三個人都抬了頭。
沈錚跟在后面，把這幾張臉對上了記憶里的名字。
坐在左邊靠窗位置、正低頭看文件的女同志——陸亦可，一處處長，干練，難打交道，對新人從來沒有好臉色。
站在檔案柜邊翻東西、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同志——林華華，剛入職沒兩年，嘴快，消息靈。
還有一個男同志在接電話，是老同事王建國，沈錚這具身體的記憶里有他，普通人，但是個實在的。
"新同事，沈錚，今天開始跟你們一處。"陳海說完，轉頭對沈錚，"陸亦可是你直屬領導，有事找她。"
陸亦可放下文件，抬頭看了沈錚一眼。
那眼神沈錚讀得出來——打量，評估，外加一點不算掩飾的"又來一個嫩的"。
"沈檢，坐哪兒都行，左邊那個位置空著。"
林華華倒是熱情，直接指了個位置，還沖他笑了一下：
"我叫林華華，有什么不懂的問我就行。"
"謝謝。"
沈錚在那個位置坐下，把隨身的公文包放好。
他沒急著說話，先觀察。
陸亦可已經重新低頭看文件了，但視線余光掃過來一次——這細節(jié)沈錚接住了。
她在觀察我。
正常，新人來了，處長不摸底才奇怪。
陳海交代了幾句就走了，臨出門前說了一句：
"沈錚，下午跟陸處長熟悉一下案卷，別閑著。"
門關上。
林華華立刻湊過來，聲音壓低了一檔：
"陳局長對你印象還行，他平時不怎么跟新人說話的。"
沈錚："是嗎。"
"真的。"林華華一臉認真，"你之前在哪實習的？"
"省里。"
"哪個部門？"
"綜合處。"
林華華點點頭，正準備再問，陸亦可那邊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
"華華，卷子看完了嗎？"
林華華立刻縮回去："看完了看完了。"
沈錚低頭，把桌上的文件擺整齊。
心里卻在轉另一件事。
他來之前在走廊等的時候，掃了一眼公告欄——上面貼著本月案件進展公示，三個案子的名字他都眼熟。
其中一個，叫"利民建設**案"。
這個案子，他知道結果。
最后撤案了，理由是證據不足。
但他清楚那份撤案報告背后是什么——有人動了手腳，把關鍵證據從案卷里抽掉了，然后把一個經手人調離了崗位。
那個被調離的人，三年后在另一個省出現，官至副廳。
這筆賬，這輩子該算清楚了。
沈錚沒動聲色，把公文包打開，抽出一個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他在上面寫了四個字：
利民建設。
然后合上。
下午三點，陸亦可把一摞案卷推到他桌上。
"新來的先從這里熟悉，這是近三年結案的卷宗，看完寫個總結，明天給我。"
不是請求，是命令。
沈錚："好。"
陸亦可站在旁邊沒走，語氣平了一些，但還是冷的：
"說一句，反貪局不是來鍍金的地方，有些新人覺得進來熬兩年，資歷好看，然后調走，這種想法在我這里行不通。"
沈錚抬頭看她：
"我沒這個打算。"
"行不行，看做出來的東西。"
陸亦可轉身走了。
沈錚重新低頭，翻開第一本卷宗。
是一個工程采購的行賄案，已結案，判了緩刑。
翻完第一本，他翻第二本。
翻到第七本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卷宗封皮上印著案件編號和名稱——
漢東省利民建設集團商業(yè)賄賂案（撤案）。
沈錚把這本卷宗拿出來，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結案意見寫得很干凈："證據不足，依法撤案。"
落款時間：2007年11月。
他往后翻，找證據清單。
清單上，物證一欄空著，只有一行小字：
"相關票據因保存不當，已損毀。"
沈錚把這一行看了兩遍。
票據損毀。
他記得劇情里有一個細節(jié)——利民建設的財務主任，在案件撤銷后三個月，請病假，然后安靜地離職了，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里。
財務主任的名字，他記得。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那個名字，在旁邊標了個問號。
然后繼續(xù)往后翻卷宗。
翻到證人證詞那頁，有一份筆錄的頁碼不對——從第11頁，直接跳到了第14頁。
中間兩頁，沒有。
沈錚把這本卷宗重新從頭翻到尾，確認了一遍。
第12頁和第13頁，確實不在這本卷宗里。
他沒有立刻去問任何人。
只是把案件編號和撤案時間，抄到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然后把這本卷宗合上，放回那摞文件最下面，繼續(xù)看別的。
不急。
先把這里摸清楚再說。
快下班的時候，林華華端著一杯茶過來，把杯子放在他桌上。
"你看了一下午，眼睛不累嗎？"
"還好。"
"你看到哪了？"
沈錚把最上面那本卷宗翻了翻，隨口說：
"工程采購那幾個，看完了。"
林華華"哦"了一聲，沒往深了問，又說：
"陸處平時就這樣，你別往心里去，她對誰都這樣，不是單針對你。"
"我知道。"
"真的假的？"林華華有點意外，"一般新來的被她那么說，多少會有情緒。"
沈錚抬頭看她一眼：
"陸處那話說得對，我也認同，有什么好有情緒的。"
林華華愣了一秒，然后笑起來：
"你這人挺有意思。"
沈錚沒接話，重新低頭看文件。
林華華捧著自己的杯子退回去了，路過陸亦可身邊的時候，兩人不知道說了什么，陸亦可往這邊看了一眼。
沈錚沒抬頭，但他看見了。
慢慢來。
這盤棋，他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