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我的運氣。
老爸拿我中彩票，同學靠我上名校，公司用我簽上億大單。
他們給我取了個外號——錦鯉廢物。
用完了，一腳踢開。
他們不知道，運氣這東西……跟人走的。
第一章
年會的舞臺燈光打下來的時候，趙鶴鳴正舉著話筒念我的名字。
"裴序。"
全場三百多號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投影幕布上放著我的工牌照——工號0077，崗位欄寫著四個字：戰(zhàn)略顧問。
我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三年。
三年里，朝華集團的營收翻了六倍。
但全公司都知道，這不關"戰(zhàn)略"什么事。
我的真實工作只有一項：在。
對，就是"在"。
在公司，在會議室，在簽約現(xiàn)場。
坐著就行，不用說話，不用動腦子。
因為只要我在，合同就簽得順，談判就不崩，客戶就不跑。
他們管這叫"錦鯉效應"。
管我叫"錦鯉廢物"。
"裴序同學，"趙鶴鳴的聲音從音響里炸出來，中氣十足，"來，上臺。"
我放下手里的盤子——拿的是甜品盤，因為正餐菜單跟我的位子不匹配，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卡座。
這倒不意外。
從小到大，我在所有人的生活里，位置都跟角落差不多。
小學的時候，我在彩票站寫作業(yè)。
五塊錢刮的刮刮樂，刮出十萬。第二天我爸就辭了工作，天天拽著我去——不是為了彩票，是為了"沾我"。
初中年年墊底。中考前一天，我在垃圾桶邊撿了張準考證，姓名跟我一字之差。陰差陽錯進了市重點——后來有人說，是隔壁班學霸的心臟病突發(fā)棄考，成績自動遞補。
高考更離譜。前后左右四個女生，全是年級前二十。答題卡方向一致，難度相近，巡考老師全程沒看我這個方向。
所有人都說了同一句話。
"裴序，你除了運氣好點，一無是處。"
我信了。
信了二十年。
舞臺很亮。趙鶴鳴拍著我的肩，力道很重，指節(jié)扣進我的鎖骨。
三百多張臉仰著頭，有笑的，有看熱鬧的，有端著紅酒低聲嘀咕的。
"這三年，"趙鶴鳴對著話筒說，"朝華的每一步跨越，都離不開氣運二字。"
他特意咬重了"氣運"。
臺下有人笑。不是善意的笑。
"裴序是我們朝華的——"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全場，"吉祥物。"
臺下掌聲雷動。
有人吹了聲口哨。
我聽見角落里有人壓著嗓子說："終于說實話了。"
趙鶴鳴轉過身，看著我。
西裝革履，鬢角灰白，眼底全是精明。
"但是，"他的笑容收了，"朝華即將沖刺上市，我們不能再靠運氣了。我們需要的是——實力。"
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
是把手里的話筒遞給我——另一只手從后兜掏出一個信封。
白色的。
上面印著朝華的LOGO。
解聘通知書。
滿場寂靜了一瞬。
但那種寂靜不是震驚。
是一種"終于來了"的默認。
我沒接話筒。
我接過了信封。
手指碰到紙面的時候，我聽到身后有人在鼓掌。
回頭一看——
蘇瑤。
我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
前臺接待，甜甜的酒窩，笑起來會露出虎牙。
她不是在給我鼓掌。
她是在給站在她身旁的林昊鼓掌。
林昊。
市場部VP。三十二歲，頭發(fā)永遠梳得一絲不茍。
蘇瑤挽著他的胳膊，高跟鞋踩在舞臺邊緣。
"裴序，"她說，聲音不大，但音響很忠實地把每一個字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我們分手吧。"
我看著她。
她眼睛里沒有愧疚。
"你是個好人，"她說，"但好人不適合在一起。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不是戰(zhàn)略顧問，你就是一條錦鯉。人家養(yǎng)你，是因為你帶財。"
"現(xiàn)在財氣到了，錦鯉就該放生了，對吧？"
林昊摟過她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見過。
小時候在彩票站，隔壁桌的賭狗看中了我的位子，讓我讓開。
那種眼神不是敵意，是嫌礙事。
"小裴，"林昊笑了笑，"公司給你的遣散方案不錯。我親自審批的。算是……三年陪伴的誠意。"
三年陪伴的誠意。
我攥著信封。
紙邊劃進指縫。**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