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樓里。
她做老年產(chǎn)品包裝設計，客戶全是保健品公司。林頌到的時候，蘇敏正跟一個客戶視頻通話，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您這個產(chǎn)品叫‘七旬康’，我建議用深藍色，顯得穩(wěn)重，老人家看著靠譜。”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不行！深藍色不喜慶！我要大紅色！金字！越大越好！越亮越好！”
蘇敏深吸一口氣。
“好的王總，我給您改?！?br>掛了電話，她對著屏幕上的包裝設計圖發(fā)了三秒呆，然后刪掉了深藍色方案，換成了大紅色加燙金字。
林頌站在門口看了全程。
“六年前的審美，和現(xiàn)在的審美，一模一樣?！?br>蘇敏猛地回頭，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林……林姐？您怎么進來的？”
“大門沒關?！?br>“我——”
“別解釋?！?a href="/tag/linso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頌走過去，看了眼屏幕上那個大紅燙金的包裝，“這個設計能賣多少錢？”
“包裝廠給我十五萬?！?br>“客戶賣多少錢一盒？”
“零售價一千八?！?br>“成本呢？”
蘇敏猶豫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大概八十?！?br>林頌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
“蘇敏，你猜客戶為什么愿意花十五萬請你設計這種丑東西？”
蘇敏不吭聲。
“因為他的目標客戶是老年人。老年人就喜歡大紅大綠、燙金燙銀、字體越大越好。你把東西做得跟字畫拍賣會的邀請函似的，他們就愿意花一千八買成本八十的東西。”
林頌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不是審美不行。你是放不下身段去做丑的東西。但你知道嗎，把丑的東西做得好看，是藝術。把丑的東西做得比客戶預期的還要丑，是商業(yè)?！?br>蘇敏盯著她看了很久。
“林姐，您這話……怎么聽著像在夸我，又像是在罵我？”
“都是?！?a href="/tag/linso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頌掏出手機，給她看了一張照片——楊帆公司前臺的海報，“你看看這個?！?br>蘇敏看了一眼，皺起眉：“排版有問題。標題和正文距離太近了，閱讀節(jié)奏不舒服?！?br>“你說得對。但楊帆的MCN公司靠這種排版，上個月做了三個百萬播放量的短視頻。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因為他們的用戶刷短視頻的時候，根本沒有‘閱讀節(jié)奏’這個需求。他們只需要在零點三秒內(nèi)看到‘月入十萬’四個大字就夠了?！?br>蘇敏沉默了。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開始畫。畫了十分鐘，退后一步，看著自己畫的東西——一個老年保健品的包裝，刺眼的金色和大紅色，字體大到幾乎撐滿整個版面。
“這個稿子，五分鐘前我覺得惡心?！碧K敏說，“但現(xiàn)在我覺得，它能賣錢?！?br>“把‘覺得’兩個字去掉?！?a href="/tag/linso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頌站起來，“它能賣多少錢，你來定。但我要抽成?！?br>“抽多少？”
“還沒想好。等我罵完其他四個人再說?！?br>---
06 / 張驍的電話
林頌在蘇敏公司樓下等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張驍。
她猶豫了兩秒，接了。
“師父，您去楊帆那兒了？”張驍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像在聊天氣。
“你消息倒挺快?！?br>“圈子就這么大。楊帆的MCN最近在找供應鏈合作，我們公司的產(chǎn)品正好能走他的渠道。我想問問您，能不能幫我牽個線？”
林頌沉默了五秒鐘。
這五秒里，她想了很多。想到了張驍撕掉競業(yè)限制條款時那個表情，想到了那三個董事假裝看手機的樣子，想到了自己熬了四個通宵寫的方案上沒有她的名字。
但她最后說的是：“張驍，你讓我?guī)湍銧烤€去楊帆那兒？”
“對，互利共贏嘛。”
“你知道楊帆為什么找我嗎？”
張驍那邊頓了一下。
“因為他想讓我?guī)退A?！?a href="/tag/linso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頌的聲音很平靜，“你確定你想跟我站在同一條線上？”
掛了電話，她給楊帆發(fā)了條消息：
“張驍如果找你合作，先拖著。我要用他?！?br>三秒后，趙克非在“受害者聯(lián)盟”群里發(fā)了條消息：“林姐，我的準確率做到百分之九十九了?！?br>蘇敏跟了一條：“我把包裝價格提到了二十萬，客戶同意了?！?br>楊帆發(fā)了個跪地的表情包。
林頌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來的消息，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拿出離職協(xié)議，翻到最后一頁，上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張驍刪掉競業(yè)條款之后加上去的：
“林頌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為任何公司提供服務，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