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是這樣，記憶里疼得要死，身上干干凈凈。
從第十次開始，頭會隱隱發(fā)脹。
不是每次。但越來越頻繁。
像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積攢。
第十五次。
一切變了。
下午三點。他來。
黑摩托。皮夾克。摘頭盔。
「這瓜保熟嗎?！?br>我挑了一個瓜放在案板上。沒切。
他自己拿起了刀。
刀碰瓜皮的瞬間，我等著瓤變白。
瓜裂了。
不是被切開的。是它自己裂的。
從中間炸開。兩半瓜殼彈向兩側(cè)。
空的。沒有瓤。沒有籽。
只有一張疊成四方塊的紙條，躺在瓜殼底部。
我的手在抖。
紙條上六個字。黑色簽字筆。字跡陌生。
「郝小暖，你欠她的?！?br>街上的人聲沒了。車聲沒了。
陳大姐鹵鍋冒泡的咕嘟聲也沒了。
整條街像被人按了靜音。
華強伸手拿起紙條。看了看。放回案板上。
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
「你還有機會。」
四個字。
除了「這瓜保熟嗎」之外，我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別的話。
我張著嘴。腦子全是那張紙條。
三點過了。三點零一。三點零五。
我沒死?；钸^了三點。
直到天黑了，我還坐在攤位前。
手還在發(fā)抖。紙條被汗浸濕了一角。
二十年，頭一次在瓜里找到了比瓤更重的東西。
4
第十六次到第十九次。
全部精力放在兩件事上。
一，記錄華強每次出現(xiàn)的所有細節(jié)。
二，排查攤位周圍所有人的動線。
我畫了張表格。時間、人物、位置、動作。逐條記錄。
第二十次循環(huán)。
花了四百塊買了兩個*****。
一個對著攤位，一個對著街口。
下午一點裝好。電量滿格。人不離瓜，一步?jīng)]走。
兩點半，正常。兩點四十，正常。兩點五十，正常。
兩點五十九分。兩個攝像頭同時黑屏。
持續(xù)時間，一秒。
三點。華強到。瓜變白。我又死了。
凌晨零點坐起來。
第一件事，調(diào)錄像。
兩段畫面在2:59出現(xiàn)完全一致的黑屏。
前一幀正常。后一幀正常。中間整整一秒，純黑。
我把那兩段反復(fù)看了十幾遍。
黑屏前最后一幀的畫面邊緣，有一個人。
市場***。小許。
二十八歲。個子不高。常年穿件灰色工裝外套。
平時在市場里轉(zhuǎn)悠，檢查衛(wèi)生，收管理費，調(diào)解**。
存在感低到前十九次循環(huán)我壓根沒注意過他。
但錄像不說謊。
2:58分55秒，小許出現(xiàn)在我攤位右側(cè)三米處。
2:59分00秒，黑屏。
3:00分01秒畫面恢復(fù)，小許不在了。
我翻出筆記本，查之前的記錄。
第十二次循環(huán)，下午2:57，余光掃到灰色身影從攤位旁走過。
第十六次，2:55，小許在對面干貨鋪前蹲下來系鞋帶，系了四分鐘。
第十八次，2:59，攤位背后傳來腳步聲。
每一次。都是他。
我是壞。但我不笨。
壞人查壞人，速度快得嚇人。
那些手法，太熟了。
第二十一次循環(huán)。
我沒盯華強。
蹲在攤位后面的紙箱堆里。等兩點五十九。
2:58。小許準時出現(xiàn)。
走到我攤旁。停下。彎腰。
看了一眼攤位底部。
不是在搞破壞。他的表情不對。
那不是動手腳的人該有的表情。
他在確認什么。
2:59。他直起身，快步離開。
我從紙箱后面站起來。
他走出十米。回頭看了一眼我的攤位。
那一眼里有種東西，讓我攥緊的拳頭松開了。
三點鐘。華強來。瓜變白。我照例死了。
但這次醒來，
我不琢磨華強了。不重要了。
小許。你到底替誰辦事？
第二十五次循環(huán)。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