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那么難。
那是舉報信砸下來的前兩天。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這5年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工位上的照片。
酒局上的“嫂子”。
李偉搭在我肩上的手。
每一筆，都是別人隨口說的，我隨手放過的。
我以為沉默是體面。
后來才知道，沉默是把柄。
我連結婚證都沒領過，倒先在他們嘴里當了5年丈夫。
而現(xiàn)在，這5年攢下的每一句“嫂子真漂亮”、那一張被默認的照片、每一次沒否認的笑——
全成了那封舉報信的料。
04
4.
舉報信砸下來的前一周，李偉約我吃飯。
老地方，巷子里那家川菜館，包間。
進門他就把菜單推到我面前："哥們，今天你點。"
我說隨便。
他笑："那我點。"
水煮魚、毛血旺、夫妻肺片，全是我愛吃的。
啤酒開了兩瓶。
"來，先走一個。"
碰杯。
他敬酒的手很穩(wěn)，穩(wěn)得像早就排練過。
三杯下肚，他終于開口。
"哥們，下周名額就出了。"
我嗯一聲。
"你說，咱倆誰上？"
"看領導。"
他笑了一下，又給我倒酒。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
"你說。"
"副行長那位置，壓力大。天天對接總行，應酬一場接一場。"
我沒接。
"你這性格，"他頓了頓，"真不適合。"
我端起酒杯，沒喝。
"哥們，"他往我這邊湊了湊，"讓給我得了。"
我抬頭看他。
"我老婆孩子要養(yǎng)，孩子明年上小學，學區(qū)房還差一大截。"
我把酒杯放下。
"李偉，"我說，"看領導吧。"
他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很短，但我看見了。
然后他又笑起來："行，看領導，看領導。"
那頓飯剩下的菜，沒人再動筷子。
他沒再提名額。
也沒再敬酒。
結賬的時候他搶著付了，拍我肩膀："哥們，回頭再聚。"
那是上周三。
之后整整七天，他沒找過我。
沒微信，沒電話，食堂遇見也只是點頭。
我那時候只當他在賭氣。
現(xiàn)在我坐在沙發(fā)上，把那七天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七天。
5年兄弟，最長的一次沉默。
他不是在賭氣。
他在等。
等一封信從HR的桌上推到我面前。
舉報不是臨時起意。
是有人，等了一周。
05
5.
調查的第三天，HR給我打了個電話。
"陳默，來一趟。"
我去了。
會議室里坐著HR主任，旁邊還有合規(guī)部的兩個同事。
桌上攤著一沓材料。
"情況基本清楚了。"HR說。
"舉報材料里的幾張照片，我們都做了核查。"
她頓了頓。
"你最好自己看一下。"
她把第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是我工位上那張相框里的合照。
"舉報人說，這是你妻子。"HR說。
我看了一眼。
"主任，"我說，"那是我妹妹。我連女朋友都沒談過，哪來的妻子。"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合規(guī)部那個年輕同事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HR又抽出第二張照片。
"這張呢？舉報人說是你和**在咖啡館約會。"
我看了一眼。
是上上周六，我和林曉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咖啡館。
桌上兩杯美式，她對面坐著我。
"那是我相親對象。"我說，"第一次見面。"
"相親？"HR問。
"相親。"我說，"我妹催了我半年，那天是頭一回。"
"……頭一回？"
"頭一回。"
合規(guī)部那個同事咳了一聲。
她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又看了我一眼。
"陳默，那……你結婚證呢？"
我沒說話。
我從包里把戶口本拿出來，推到她面前。
我的那一頁。
婚姻狀況那一欄寫著兩個字：未婚。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HR翻了三遍。
合規(guī)部那個同事憋著沒出聲，肩膀在抖。
"主任，"我說，"我今年28，從沒談過戀愛。結婚證我都沒領過——您讓我出哪門子軌？"
HR把戶口本合上，揉了揉太陽穴。
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全公司。
走廊里有人竊竊私語，路過我工位的同事眼神都不太對。
有的尷尬，有的同情，還有的——是看戲。
茶水間門口，兩個柜員看見我進來，話頭戛然而止。
李偉沒在工位上。
他工位上的電腦還亮著，外套搭在椅背上，人不見了。
晚上六點，老錢把我叫進他辦公室。
他坐在那張老板椅上，端著保溫杯，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