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兩句你還嫌煩？”
***在旁邊補刀：“媽說你兩句你就聽著，哪那么多話。”
從那以后，她不頂嘴了。
不是沒脾氣，是她發(fā)現(xiàn)——在這個家里，她的脾氣不值錢。
她生氣，沒人哄。
她沉默，沒人問。
她哭，沒人看見。
所以她學(xué)會了笑。
不是開心的笑，是“行吧，就這樣吧”的認命笑。
3
中獎第二天，李子涵一個人去了市里的彩票中心。
兌獎、驗票、扣稅。
一百五十萬，稅后到手一百二十萬。
錢打到了她名下那張***里。
這張卡是她背著家里辦的，用的是她母親的***。
辦卡的原因很簡單：
***每個月給她兩千塊生活費。
她偶爾能省下個一兩百，攢了大半年，攢了三千塊。
這三千塊她存在這張卡里，誰都不知道。
現(xiàn)在這張卡里又多了一百二十萬。
她把卡藏在了女兒存錢罐的夾層里。
那只粉色小豬，肚子底下有個橡膠塞，塞進去嚴絲合縫。
她把卡折好，跟小朵攢的硬幣塞在一起。
小朵不會發(fā)現(xiàn)，***更不會——他從不會碰女兒的東西，他甚至不知道小朵有個存錢罐。
回到家，***還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去哪了？”他沒抬頭。
“超市?！?br>“買什么了？”
“酸奶?！?br>“就酸奶？出去那么久？”
他語氣不是關(guān)心，是那種“你在外面瞎逛什么”的質(zhì)問。
李子涵沒解釋。
她走進廚房，拿出砧板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用力，但真的不是生氣，她只是想認真切菜而已。
她在想一件事：如果她把這一百二十萬拿出來，會怎么樣？
***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嘴上說“老婆你真棒”。
但轉(zhuǎn)頭就會問“扣稅扣了多少？
為什么不扣得少一點？”
然后開始安排：
先還房貸，房貸還有八十萬。
再換輛車，他那輛破豐田早該換了。
剩下的存起來，不能亂花。
**那邊也得給點，老人家身體不好。
**那邊別說了，說了又來借錢。
他會像分配他每個月的工資一樣，分配這筆錢。
不會問她“你想怎么花”，因為在她***的認知里，她不會花錢——她只會浪費錢。
那束沒買成的花，那個沒買成的烤箱，那個沒報成的畫畫班，都是“浪費錢”。
他是對的，她是錯的。
他掙錢的，她不掙錢的。
所以他說了算。
李子涵一刀一刀切著胡蘿卜，突然停了下來。
她想起一件事。
小朵開學(xué)的時候，老師在群里通知要買彩筆，二十四色的。
她跟***說，他在手機上看了一眼，說“樓下文具店有，十二色的就行，小孩用什么二十四色，浪費?！?br>她去樓下買了十二色的。
第二天小朵回來說，全班只有她一個人用十二色的，別的小朋友都有二十四色。
她說“媽媽明天給你買”，小朵說“不用了媽媽，我跟同桌合用”。
她把胡蘿卜放進鍋里，油濺出來，燙了一下手背。
她沒吭聲。
4
婆婆王秀蘭是第二天來的。
每個星期六固定來訪，比鬧鐘還準。
王秀蘭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換鞋，是環(huán)顧一周。
目光從電視柜掃到茶幾，從茶幾掃到陽臺，再從陽臺掃回來。
最后落在客廳椅子上——那里搭著一條被單，皺巴巴的，摸上去有點潮。
王秀蘭走過去捏了一把，鼻子哼了一聲：
“被單沒曬干就收進來了？”
“這兩天陰天，怕在外面落灰，就收進來想掛在屋里陰干?！?br>李子涵委婉道。
“陰干？”王秀蘭把被單一角拎起來又扔下，“屋里不透風，潮氣全悶在布里，晚上蓋了不得風濕？
再說了，你掛在椅子上像什么樣子？
客廳是坐人的地方，不是你家晾衣房。
當了這么多年家了，這點常識還要人教？”
她的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像針尖，又細又密。
李子涵沒接話，把被單又拿出去掛陽臺上。
回來的時候王秀蘭已經(jīng)坐到沙發(fā)上，小朵跑過來喊奶奶。
王秀蘭摟著小朵，捏了捏她的臉蛋，“小朵最近瘦了，是不是**沒給你做好吃的？”
“媽媽做了排骨！還有雞腿！”小朵仰著臉說。
“排骨？又吃肉？”
王秀蘭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