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物理學家在理論上提出過的假說。時間不是連續(xù)的。它是一幀一幀的,像電影膠片。人類的意識被設計成只能感知其中的"連續(xù)幀",而看不到每一幀之間的間隙。但在某些極端條件下——比如死亡——意識有可能在幀與幀之間的縫隙中短暫地停留,然后被彈回到前一幀的節(jié)點。"重復"不是因為時間本身出了問題,是他的意識在幀的縫隙里被彈回了原點。
"像一張?zhí)^針的唱片。"他在圖書館那臺屏幕上有劃痕的電腦前拼出這個句子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跳過針的唱片會不停地重復同一段旋律,直到有人把針抬起來放回正確的軌道上。"
問題是——誰來抬那個針?誰能抬那個針?
他曾經(jīng)試圖在三十七秒內聯(lián)系其他人。他試過打電話——撥號需要至少五秒。等接通需要三到五秒。你說出"我被困在同一天了請你聽我說"需要三秒。然后對面"喂?"的一聲,同時時間到。他從未成功在三十七秒內讓任何人理解他的處境。他試過在街上拉住陌生人——拉袖子需要一秒,對方回頭需要兩秒,你開口說"你好"需要一秒,對方愣住需要一秒。三十七秒還剩三十二秒。他試過用那三十二秒說一個完整的故事——每一次都在故事講到最關鍵的段落之前,時鐘歸零。而且他注意到,那些被拉住的人臉上的表情在每次回滾中都是完全一致的——驚訝的時長精確到了毫秒,眉毛的高度分毫不差,如同一尊被時間凍結的蠟像。
他換了一種策略。他不再試圖讓別人理解——他開始在三十七秒里留下痕跡。
第八百多次的時候,他在家門口的鐵皮信箱上用鑰匙刻了一行字:"有人在嗎?"
然后他死了。下一次醒來,他沖到信箱前——那行字不見了,信箱的表面光滑如新。每一次回滾,所有被他改變了的東西都會恢復原狀。他刻的字、他挪動的物品、他在地板上畫下的標記、他用血在墻上寫下的數(shù)字——全部會在下一輪開始之前被抹得一干二凈。他無法在任何人或任何物品上留下任何痕跡。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帶著記憶在走的人,而他每一步的腳印都在他抬腳之后就被風吹平了。
他試過在路上故意摔跤。如果他在第8秒摔跤——會不會有路人上來扶他?然后他就能拉住那個人的手,讓那個人在下一輪也記住他?然而第8秒摔下去之后,他自己頭破血流,路人走了過來,蹲下來問了一句"你沒事吧?"然后他陷入昏迷,死于失血過多——他甚至沒有撐過第37秒。下一輪醒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額頭沒疤,腿沒瘸,沒有任何證據(jù)能向任何人證明他上一輪摔過跤。他坐在床邊,把自己掌心的紋路看了很久。那些都是真實的。指紋的螺旋一圈一圈,他認得他左右手的形態(tài)。但他一個人擁有這些記憶,像被關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電影院每天看同一部電影——而電影院里連屏幕上的劃痕都跟昨天一模一樣。
第1053次回滾的時候,他做了一件事。他起床之后沒有出門。他坐在床上,拿起手機——不是看時間,是打開了記事本。
在第6秒的時候他打了一行字:
"我是沈淵。我被困在同一天的第37秒里。我已經(jīng)死了超過一千次。如果你讀到這條消息,說明在這一輪里我改變了某個細節(jié),或者有人看到了它。"
他按了保存。
在第10秒的時候,他重新進入記事本。
記事本還在。那行字沒有消失。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心跳劇烈——然后他意識到:自己寫的文字是不能被"輪次"改變的,只要不退出應用。這是他第一次在循環(huán)里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跡。在同一輪中保留的東西。他不敢退出——他怕退出之后就再也找不回那行字了。但第37秒來臨的時候,退出與否都不重要了。他死在這個清晨的第37秒——重新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看到窗簾縫隙的光,看到手機屏幕亮了,時間7:15——
他打開記事本。那一頁是空白的。
從頭來過。
一切痕跡都會清零的。他永遠帶著全部記憶,但整個世界永遠不會記得他干過的任何事。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沈淵的時間獵場》,主角抖音熱門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1 三十七秒沈淵死過他數(shù)不清的次數(shù)了。不是夸張。他確確實實、物理性地、腦袋開花或心臟停跳地死過——九百多次。每次死后,他在短暫的、像被人從水里撈出來的那種窒息感之后,會重新醒過來。在他的床上,枕頭的高度剛剛好,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剛剛好,時間是清晨七點十五分。永遠都是清晨七點十五分。手機屏幕亮著,日期是2126年4月12日,星期三。然后他就知道——又來了。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盯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