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宮門。
他拆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詔書上，是他的親筆，是他當年親手簽押的“誅殺叛后”圣旨——可那落款，竟蓋著先帝的御璽！
“若公主生變，可即刻誅殺，以絕后患?！?br>——是他親手寫的。
為防我**，他早備好了殺我的圣旨。
可如今，它竟成了我的“**詔”！
他猛地砸碎案幾，厲喝：“傳朕旨意——調十路精兵，圍剿赤凰賊寇！活捉姬灼鳶，朕要親手——”
“剮了她?！?br>話未說完，宮外傳來一聲震天巨響。
——北疆三座城門，同時燃起沖天大火。
火光中，懸著三道圣旨。
每一道，皆是他親筆手書：“誅殺叛后，以正國法?！?br>落款——御璽。
可那御璽……是假的。
他認得。
那印紋，是他七年前，為哄我開心，偷偷刻的私印——只有一枚，藏在他寢殿暗格。
而如今，竟被她，刻在了每一面叛旗之上。
他沖出殿門，仰頭望天。
火光如血，映得他眼底猩紅。
“她……她怎么知道……那印……”
他喉嚨發(fā)緊，心口如被巨錘擊穿。
那是他唯一，藏了七年的秘密。
他以為，無人知曉。
可她，連他藏在枕頭下的私印，都記得。
他猛地轉身，沖入太廟，撲向那口他親手封存的棺槨。
“打開！快打開！”
太監(jiān)顫抖著撬開棺蓋。
里面，只有一面銅鏡。
鏡面，裂了。
裂紋如蛛網，卻映出一張臉——
我。
赤發(fā)如焰，眸若寒星，唇角帶笑，額心一點朱砂，如血如焰。
鏡中人，緩緩抬手，指尖輕觸鏡面。
鏡外，他撲跪在地，指甲摳進青磚，嘶聲如獸：“灼鳶……是你……真的是你……”
鏡中，我輕啟朱唇，聲音如風，穿過七載光陰，一字一句，刺入他耳膜：
“蕭燼璃，你賜我毒酒那夜，可記得……我臨死前，劃在地上的，是什么字？”
他渾身劇震。
“是‘灼’字。”
“可你忘了……”
我緩緩抬起手，鏡中，那焦黑的鳳袍碎片，竟在火中重新燃起。
“——那不是‘灼’?！?br>“是‘昭’?！?br>“昭，日月為明。”
“你殺我，卻不知，我早將魂魄，封入這鏡中，借你皇陵地火，重塑殘軀?！?br>“你殺我，是為了江山?！?br>“我活，是為了——”
鏡中，我緩緩摘下面具。
露出那張，他夢里見過千遍，卻不敢認的臉。
“——讓你，跪著看這江山，如何，因你而崩?！?br>鏡面驟然炸裂！
碎片如雨，每一枚，都映出一張臉——
那是七年來，他親手收編的降將，他以為忠心耿耿的肱骨。
每一張臉，都摘下頭盔。
鎧甲夾層，赫然露出一卷**——
“蕭燼璃弒兄篡位，毒殺先帝，強娶親妹，罪當誅族！”
落款——姬灼鳶。
他癱坐在地，血從鼻腔涌出。
“不……不可能……那些人……都是我親手提拔的……”
“你提拔的，是他們的仇恨?！?br>我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如風如鬼如雷。
“你殺了我兄長，屠了赤凰國，可你忘了——我嫁你那夜，你喝醉了，抱著我哭，說‘若我有朝一日篡位，便以我命換天下太平’?！?br>“你不知道……那夜，我錄了音?！?br>“你更不知道……我早把你的**，縫進了每一具降將的鎧甲。”
“你每收編一人，便多一具，你的尸骨。”
“你每殺一人，便多一具，你的罪證?！?br>“你殺我，以為是為國除害?！?br>“可你忘了——”
我聲音驟然一冷。
“你殺的，是我?！?br>“而我，從地獄爬回來，不是為了原諒?！?br>“是為了——”
“你跪著，看這江山，如何，因你而崩?！?br>話音落，城外，第一聲炮響。
——掘開的墳墓，露出一具尸骨。
胸口，插著一根玉簪。
——是他幼時，親手從母妃頭上拔下，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認得。
那是他，親手**他親兄胸口的那根簪。
他嘶吼：“那是我兄長！你……你竟……”
“是他替我擋了你第一刀。”
我輕笑，鏡中影像，如幻影流轉——
畫面中，是他親手，將玉簪刺入兄長胸膛。
而我，跪在墻角，血淚模糊，卻笑。
“你殺他，為的是皇位?！?br>“我留他，為的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