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未冷，鳳袍先燃
金殿之上，香爐未熄，血已先凝。
蕭燼璃手執(zhí)白玉酒盞，指尖穩(wěn)如刀鋒，聲音冷得能凍碎琉璃瓦：“公主為國殉節(jié)，乃皇室之榮?！?br>****，無一人敢抬首。連最老的太傅，也垂下了他那曾為先帝諫言三日三夜的頭顱。
我跪在丹墀前，鳳袍如血，發(fā)髻未散，簪上明珠還映著殿外初升的日光。
我笑了。
不是哀，不是怨，是笑——笑他自以為是的權(quán)術(shù)，笑他以為我會哭著求饒，笑他忘了，我姬灼鳶，是赤凰國最后一位公主，也是他親手養(yǎng)大的皇后。
“陛下賜酒，臣妾……豈敢不飲？”
我伸手，指尖沾了血，卻仍穩(wěn)穩(wěn)接過那盞酒。
酒液澄澈，映出我蒼白的唇，和他眼底那一絲——藏得極深的動搖。
他以為我沒看見。
可我知道，昨夜他獨坐御書房，對著我繡的那幅鳳凰圖，一坐到天明。
我知道，他今晨上朝前，親手把那枚我送他的玉玨，戴在了貼身內(nèi)襯。
我知道，他心里，還有一寸地方，是為我留的。
可那又如何？
毒，他親自下的。
情，他親手?jǐn)嗟摹?br>我飲下毒酒。
酒入喉，如熔鐵**，五臟俱焚。我強撐著沒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滴在鳳袍上，與那金線繡的鳳凰融為一體。
“陛下……”我啞聲，嘴角溢出黑血，卻仍笑，“您……可記得，七年前，我替您擋那一箭時，您說……”
他瞳孔驟縮。
“你說，‘此生只負(fù)天下，不負(fù)我’?！?br>我猛地抬手，袖中暗扣崩裂——
地火引信，斷！
“轟——！”
地動山搖。
金殿穹頂裂開一道血色裂痕，不是天崩，是地炸。
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赤紅巖漿如巨獸之舌，自皇陵地脈噴涌而出，直沖九霄。整座皇陵，連同先帝七代棺槨，盡數(shù)炸裂！
烈焰沖天，金瓦熔為鐵水，龍柱折斷，神龕崩塌，祖宗牌位在火中化灰。
****尖叫奔逃，卻無一人能逃出這地火煉獄。
蕭燼璃猛地轉(zhuǎn)身，玄甲金冠被烈焰**，他嘶吼：“姬灼鳶——！你竟敢——！”
我倒在地上，鳳袍燃盡，肌膚焦裂，血肉模糊，可我仍笑。
我伸出染血的指尖，在滾燙的青磚上，一筆一劃，劃出一個字——
“灼”。
字未干，火已吞宮。
熱浪撲面，我閉上眼，聽見他驚怒的咆哮，聽見宮殿坍塌的轟鳴，聽見骨肉焚化的噼啪。
可我，不痛。
因為我知道，魂魄已入祖廟古鏡。
那面鏡，是他幼時親手為我雕的，鏡框上刻著“灼鳶不滅，燼璃不孤”。
他以為那是定情信物。
他以為那是柔情。
可他不知——
那是我七年前，就埋下的，重生之門。
火光吞沒我最后一絲意識。
在徹底沉入黑暗前，我聽見一聲凄厲的鷹嘯——那是北疆急報的信鷹，撕裂夜空，直撲皇城。
而它的爪下，綁著一卷**。
旗上繡的，是我親手繡的鳳凰紋。
——只他一人，見過。
***
我死在那夜。
世人皆言，長公主姬灼鳶，為護國*，飲鴆殉節(jié)，忠烈可嘉。
蕭燼璃在廢墟中尋了七日，只尋到半片焦黑的鳳袍，和一塊燒裂的玉玨。
他親手將那玉玨，封入太廟最深的棺槨。
“她死了?！彼麑M朝說，聲音平靜得像結(jié)了冰，“朕，為她輟朝三日?！?br>可沒人知道，那夜之后，他每晚都會獨坐御書房，對著一面銅鏡，喃喃自語。
“灼鳶……你若在，該多好。”
沒人知道，那鏡中，有一道影子，靜靜凝望著他。
七日之后，北疆急報。
——叛軍夜襲雁門關(guān)，三萬守軍全軍覆沒。
城破之日，敵軍主帥，一襲紅甲，披風(fēng)獵獵，立于城樓，手中長槍挑著蕭燼璃親賜的“平叛”金令，當(dāng)眾撕碎。
“我，赤凰公主姬灼鳶?！?br>聲如驚雷，響徹四野。
滿城死寂。
敵軍旗上，鳳凰紋振翅欲飛——那是當(dāng)年我親手繡給他的定情信物，繡了整整三個月，他卻說：“太艷，不合皇家體統(tǒng)?！?br>他親手收起，鎖進暗匣。
可如今，它成了叛軍的戰(zhàn)旗。
他不信。
他不信她還活著。
他不信她能活下來。
他不信，她敢回來。
可當(dāng)夜，一封密詔，自北疆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