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妻子在產后第七天捅了我一刀。
水果刀，從腰側捅進去的。
沈若跪在病床上，頭發(fā)散著，月子服上全是血。
分不清她的還是我的。
護士沖進來時，她拽著我衣領，指甲掐進我脖子里。
“孩子不是他的?！?br>她笑了。
“我那么辛苦生下來的孩子，居然不是他的種?！?br>“渣男，該死?！?br>我捂著傷口，血從指縫里往外涌。
三個護士把她按住的時候，她還在笑。
那笑容不是沈若的。
我太了解我妻子了。
她笑起來嘴角偏左，露兩顆虎牙，像只貓。
可那一刻，她的嘴角是往右咧的。弧度大得不正常，幾乎咧到耳根。
我被推進搶救室之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走廊盡頭，赤腳踩在白色地磚上。
月子服上的血在日光燈下變成暗紅色。
她沖我揮了揮手。
像在送別一個陌生人。
三天后我從ICU轉進普通病房。
主治醫(yī)生拿著一份報告推門進來。
報告紙的邊角在他指尖一直抖。
“陸先生，您的血檢結果出來了?！?br>他把報告放在我床頭柜上。
“我們做了三次?！?br>“您的血液樣本中檢測出一種未知成分?！?br>“查不出來源，查不出結構。”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br>“那種成分，不屬于任何已知的人體血液。”
我盯著報告單上那行紅色標注。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陸先生。”
他退后一步。
“您體內有不屬于人的東西?！?br>第二章
我讓他把報告留下，他幾乎是逃出病房的。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里有嬰兒的哭聲傳過來。
很細，像貓叫。
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三分鐘后才來。
“剛才走廊里誰家孩子在哭？”
護士搖頭。
“陸先生，這層是外科病房。”
“沒有嬰兒。”
我沉默了幾秒。
“我妻子呢？”
“沈若女士在產科VIP病房，拒絕任何人探視。”
“包括我？”
護士沒回答，低著頭出去了。
下午兩點，沈若的母親來了。
周淑芬六十二歲，退休高中教師，平時說話細聲細氣。
但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整個樓層都聽得見。
“陸沉！”
她沖到我床前，指著我鼻子。
“你給我解釋，那個DNA報告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br>“你還裝！”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
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送檢人：沈若。
鑒定結論：排除陸沉為被檢測嬰兒的生物學父親。
“媽，這份報告什么時候做的？”
“若若生完孩子第三天就做了。”
“她偷偷剪了你一撮頭發(fā)送去檢測。”
“你覺得是誰讓她去做的？”
周淑芬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剛生完孩子的產婦，為什么會想到去做親子鑒定？”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腰上的傷口火燒似的疼。
“誰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周淑芬后退半步。
“你別轉移話題?！?br>“我沒有轉移話題?！?br>我看著她。
“媽，那個孩子是我的?！?br>“報告——”
“報告有問題。”
“哪個正規(guī)檢測機構三天就能出報告？加急最快也要五個工作日?！?br>周淑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把主治剛才留下的血檢報告推給她。
“先看看這個?！?br>她拿起來掃了兩眼，臉色變了。
“什么叫不屬于人體血液？”
“我也不知道?！?br>“但至少說明一件事——這家醫(yī)院里，有些東西不對。”
門被推開了。
老周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嫂子好?！?br>他沖周淑芬點了下頭，然后看向我。
“出事了?！?br>“什么事？”
他走到床邊，壓低了聲音。
“你讓我查的那個產房值班護士——”
“李桂蘭?！?br>“對。”
老周把水果袋放在桌上，從包里掏出一張打印的照片。
“我去醫(yī)院人事科查了她的檔案。”
他把照片遞給我。
是一**牌照，四十多歲的女人，圓臉，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
“這個人，”老周說，“兩個月前就離職了。”
“離職？”
“不是離職?！?br>他又掏出一張紙。
“是死了。”
那是一份死亡證明。
李桂蘭，女，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