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替太子哥哥引開叛軍，被擄八年，我瘋了。
他跪爬九百九十九級(jí)臺(tái)階，捅自己三刀娶我。
大婚那天，阿姐拿刀抵著自己脖子——
"選她還是選我？"
我笑著拉住她的手。
沒人知道，我那三十一封**，全藏在阿姐枕下。
第一章
嫁衣好紅。
比院子里的石榴花還紅，比太子哥哥上次給我?guī)У奶呛J還紅。
我蹲在銅鏡前頭，伸手去摸那塊紅布。緞子滑得抓不住，從手指頭縫里溜走。
"二姑娘，別動(dòng)。"梳頭嬤嬤按住我的手，繼續(xù)往我頭上插簪子。
金的。沉甸甸。我歪了歪腦袋，簪子差點(diǎn)掉下來。
"哎喲我的姑奶奶——"嬤嬤把簪子扶正，嘴上嘆氣，手上卻輕得很。
我沖她笑。
她看著我的臉，眼眶忽然就紅了。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哭。今天是好日子呀。太子哥哥說了，等我穿上紅衣裳，就再也不用怕了。不用怕打雷，不用怕黑，不用怕有人從身后捂我的嘴。
因?yàn)樗麜?huì)一直在。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重，靴子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我認(rèn)得這個(gè)腳步。
太子哥哥。
他推門進(jìn)來。身上也穿著紅的?？伤槻患t。他的臉白得跟冬天的雪似的。
"都退下。"
嬤嬤們福了福身子，魚似的從門縫里溜出去。
只剩我和他。
蕭珩——太子哥哥——在我面前蹲下來。他很高，蹲下來剛好跟我平視。
他看我頭上的簪子，看了好久。
然后他伸手，把一枚歪了的珠花正了正。
"阿鳶。"
"嗯。"
"待會(huì)兒……有很多人。你別怕。"
"我不怕。"
"真不怕？"
我搖頭。攥了攥他的袖子，袖口繡的龍硌著我的手心。
"太子哥哥在，阿鳶就不怕。"
他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眼睛里有水光。他的笑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笑起來露八顆牙，現(xiàn)在只露四顆。
他捏了捏我的臉。"嗯。哥哥一直在。"
他走了以后，我又蹲回銅鏡前。
鏡子里有一張臉。圓圓的，白白的，眼睛很大，可是看起來空空的。不像別的姑娘那樣——眼睛里有亮閃閃的東西。
我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大家都說我是傻子。
也許我真的是吧。
外頭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的。
我捂住耳朵。身體縮了一下。
不怕不怕。那不是鞭子。那是炮仗。太子哥哥說過的。
深呼吸。一，二，三。
我松開手。
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沒有腳步聲。是裙擺拖在地上的"沙沙"聲。
我抬頭。
阿姐站在門口。
沈莞。我的姐姐。比我大三歲。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
不對(duì)。今天所有人都穿紅的。她為什么穿白的？
她的臉比蕭珩還白。嘴唇一點(diǎn)血色也沒有。
她的右手里——
握著一把刀。
刀刃貼在她自己脖子上。一道紅線滲出來。血珠順著刀面往下滾，滴在白袍子上，一朵一朵的。
我歪頭看著她。
"阿姐？"
她身后跟著一群人。有嬤嬤，有侍衛(wèi)，還有幾個(gè)穿官服的。所有人的臉都是白的。
蕭珩也在。他站在阿姐身后兩步遠(yuǎn)的地方。
他伸著手，想抓什么，又不敢動(dòng)。
"莞兒，你把刀放下。"他的聲音在抖。
阿姐沒有看他。
她看著我。
"妹妹。"
她的聲音也在抖?？伤难劬Α难劬Ω穆曇舨灰粯?。她的眼睛里有火。
"妹妹，你告訴太子殿下。你告訴他，你不配做太子妃。你什么都不記得，什么都不會(huì)。你連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說不清楚——你憑什么嫁給他？"
我用手指絞著裙角。
阿姐把刀往脖子上壓了壓。血流得更多了。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看蕭珩。
"殿下。"
"你要她，還是要我？"
滿殿的燭火在顫。風(fēng)從窗縫里鉆進(jìn)來，把我的蓋頭吹得飄起來一角。
蕭珩站在那里。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cè)，攥成了拳。指關(guān)節(jié)嘎巴嘎巴地響。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阿姐笑了。那種笑讓我想起敵營(yíng)里的夜晚——月亮掛得高高的，底下全是血。
"如果你選她——"她一字一句地說，"明日我就嫁入北狄。從今往后，你寵你的太子妃，我做我的北狄王妃。你我情斷義絕。來世，也不相見。"
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