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的巨款。
另一邊，是和一個瘋子同歸于盡的風(fēng)險。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扔掉東西，拔腿就跑。
但是，他沒有。
他死死地捏著手里的東西。
眼神里的恐懼，慢慢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一種我看不懂的，復(fù)雜的光芒。
他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拍了拍**上的土。
腿腳利索，全然不像剛被撞過的樣子。
他走到車門前。
停下。
轉(zhuǎn)頭看我。
“去哪兒死？”
他問。
聲音居然也鎮(zhèn)定了下來。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跑。
或者會報警。
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接受了這個瘋狂的提議。
“就……就那座橋?！蔽抑噶酥?。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搖了搖頭。
“不行?！?br>“那地方，**不好?！?br>“跳下去，水鬼都嫌吵。”
我：“……”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去。
動作一氣呵成。
他把***和車鑰匙，隨手扔在中控臺上。
然后系上了安全帶。
他轉(zhuǎn)頭看我。
“想死可以?！?br>“但不能死得這么草率。”
“好歹吃頓飽飯?！?br>我徹底懵了。
這劇本，完全超出了我的預(yù)料。
這個碰瓷大爺，到底是什么路數(shù)？
他看著我。
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下達(dá)了第一個指令。
“開車?！?br>“先去城南?！?br>“我知道有家店的餛飩，味道不錯?！?br>“皮薄，餡大，湯也鮮。”
“死了，就吃不著了?！?br>04
我發(fā)動了車子。
車輪碾過地面，重新匯入車流。
我的腦子很亂。
像一團(tuán)被貓玩過的毛線。
我本該在冰冷的江水里。
現(xiàn)在卻要去城南，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和一個剛剛敲詐我八萬塊的碰瓷大爺。
我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他。
他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閉著眼睛。
神態(tài)安詳。
好像剛才那個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人，不是他。
也好像，他不是要去赴一場死亡之約。
而是去公園遛彎。
“你不怕嗎？”
我忍不住問。
他眼皮都沒抬。
“怕什么？”
“怕我真的瘋了，直接開下高架橋?！?br>我說。
“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開下去。”
他的聲音很平淡。
“我不攔你?！?br>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當(dāng)然不會。
不是因為我怕了。
而是因為，我的計劃被打亂了。
我的死亡劇本里，闖進(jìn)來一個不速之客。
他不但不按常理出牌，還反客為主，當(dāng)起了導(dǎo)演。
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誰？”
我又問。
“一個想在死前，吃碗餛飩的老頭子?！?br>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沉默了。
車?yán)锏臍夥眨茉幃悺?br>一個一心求死的年輕人。
一個淡定赴死的老騙子。
我們之間，隔著幾十年的歲月鴻溝。
也隔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車子穿過城區(qū)。
高樓大廈，霓虹閃爍。
街邊的情侶，在擁抱。
放學(xué)的孩子，在嬉笑。
這些我曾經(jīng)視而不見的畫面。
此刻，卻像一根根細(xì)小的針，扎進(jìn)我的眼睛。
我把頭扭向窗外。
不想看。
也不敢看。
這些鮮活的生命力，是對我這個將死之人，最大的諷刺。
“到了?！?br>大爺突然出聲。
我回過神，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一條老舊的巷子口。
巷子很窄。
兩邊的墻壁上，爬滿了青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和一種食物的香氣。
“下車?！?br>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去。
我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了車。
他熟門熟路地往巷子深處走。
我跟在他身后。
巷子的盡頭，有一盞昏黃的燈。
燈下，是一個小小的鋪面。
沒有招牌。
只有一塊褪了色的木板，上面用毛筆寫著兩個字。
“老李”。
鋪面里，熱氣騰騰。
一個同樣上了年紀(jì)的男人，正低頭包著餛飩。
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
大爺走過去。
很自然地拉開一張凳子坐下。
“老李?！?br>他喊了一聲。
那個叫老李的男人抬起頭。
看到大爺，他臉上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
“來了？”
“嗯?！?br>大爺點點頭。
然后，他指了指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我。
“老李，兩碗大的。”
“老樣子。”
05
老李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