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網(wǎng)線摸過來------------------------------------------，天眼推送，境外IP鎖了，金邊。，窗外灰蒙蒙的，憋了好幾天的雨總算要下了，搪瓷杯里昨晚剩的半杯涼水灌了一口，漂**味兒。，好幾年前了，熱得要死，雨季路上全是泥，這陳金生六十三，表面做橡膠生意，實際情報販子，住隆邊區(qū)一棟沒掛門牌的三層民房，新冒出來的，還是馬甲?！罢l雇的。”，追到一半斷了，說查到一個被封存的檔案編號，對應(yīng)名字翻不出來，權(quán)限不夠，我把杯子擱下，天眼的權(quán)限我知道，國內(nèi)國外全能翻，查不到就一種可能；物理鎖，紙質(zhì)檔案，不聯(lián)網(wǎng)，鎖保險柜里。，東南亞傭兵市場昨晚多了筆匿名懸賞，五百萬美金，目標(biāo)江州，掛單的IP跟摸殼公司的是同一個地址，金邊，陳金生收了兩份錢，一份查我，一份殺我，買一送一。，遠處有悶雷滾，巷子里擺攤的還沒出來，就一個老頭推著垃圾車慢慢走出來，我拿起手機撥通龍騰?！傲挚傔@才幾點。東南亞有沒有人。金邊有個老關(guān)系，以前幫咱走過貨。隆邊區(qū)132號街，陳金生，查他?，F(xiàn)在？現(xiàn)在?！?，五百萬能買一個排，恨我的多了，能摸到金邊再拐回江州的，不多。，李雅。
“表哥你在家嗎，剛才有人找我爸，問了好多事，廠子怎么拿回來的，有沒有人找麻煩，還問你的事，問你在哪上班，以前干什么的?！?br>“長啥樣?！?br>“女的，三十出頭，穿職業(yè)裝，說話客氣，問得特別細，連廠子哪天過戶的都問了，我爸說了一大半，我攔了，她留了名片，知行咨詢，蘇晚。”
我把窗簾拉開點，蘇晚昨晚還在上海翻我檔案，今天一早就到江州了，直接摸上李國強，四十八小時，從查資料到實地摸人，趙天成十輩子追不上。
“她還說啥了。”
“沒了，我說你在幸福巷，她說她知道，但沒來找你，先找的我爸，表哥這女的誰啊，趙家又派人來了？”
不是趙家，趙家涼透了，我說不是，讓他們該干嘛干嘛，“她再找**，讓李叔別聊了，有事推我頭上，讓她來找我?！?br>掛了電話，雨下來了，先是幾滴打窗臺上，然后嘩地全倒下來，巷子里那老頭推著車跑了。
我給龍騰發(fā)了條消息，蘇晚從上海過來了，先找了李國強，不用攔，金邊繼續(xù)挖，陳金生背后還有上家，龍騰秒回說要不要派人去金邊摸摸底，我說先不急，先讓人去132號街轉(zhuǎn)轉(zhuǎn)，別動手，先看看。
躺沙發(fā)上刷了會兒手機，下雨天外賣單多，配送費漲了一半，有幾個送到幸福巷的單還沒人接，今天跑的話能賺不少，但今天沒空。
雨小了點，門響了。
不是敲門，是高跟鞋踩在走道水泥地上，走了兩步停，又走兩步又停，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敲了三下，輕輕的。
我趿拉著拖鞋開門，門口站著個女的，深藍色西裝裙，頭發(fā)盤著，妝化得淡，肩上有雨水打濕的痕跡，眼睛底下有點青，昨晚沒睡好。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估計資料里林默應(yīng)該西裝革履坐龍騰頂樓，眼前這人灰T恤鴛鴦拖鞋，端個掉了漆的搪瓷杯。
“林先生？”
“蘇小姐，進來吧，外頭下雨?！?br>她進門站客廳中間，掃了一圈，舊沙發(fā)，顯像管電視，泡面盒子沒收，墻角摞著礦泉水箱，她眼睛停在那堆泡面盒子上，又看看搪瓷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原來你真住這兒”的表情。
“坐?！?br>她坐下，西裝裙配舊沙發(fā)看著有點違和，公文包放膝蓋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緊張，臉上看不出來，手指出賣她了。
“你比我預(yù)計的慢，”我坐對面，杯子擱茶幾上，“昨晚查到龍騰，我以為你今早六點就能到，順路找我姨父多花了一個多小時?！?br>她眼睛微微瞇了一下，“李叔跟你說了?！?br>“表妹說的，不過你不找我姨父反而不對，查我之前先查身邊，順序沒錯?！?br>她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夾翻開，趙氏股權(quán)，龍騰工商，那張模糊到要死的監(jiān)控截圖，擱茶幾上推到中間，動作不快，但手穩(wěn)。
“林先生，我查了你四十八小時?！?br>“查到啥了?！?br>“沒社保沒納稅沒房產(chǎn)，戶籍檔案最后一次更新是五年前，過去五年全部空白，空白得很刻意，像被人刪過?！?br>我端起杯子喝水，“查不到我就查家人，查到什么了。”
她看著我，眼睛沒躲，“查到趙家的事，不是一個送外賣的能做出來的?！?br>窗外雨聲嘩嘩響，有陣風(fēng)灌進來，門上貼的年畫被吹得抖了一下。
“還有呢?！?br>“還有，你剛才問我‘查到什么了’，說明你全程知道我在查你，從調(diào)龍騰檔案那一刻就知道，但你沒攔，不是攔不住，是不想攔，所以我來就一個事；當(dāng)面問一句話?！?br>“問?！?br>“你是誰？”
雨下得正大，巷子里積水匯成小河往下水道淌，我靠沙發(fā)背上，彈簧吱嘎一聲。
“剛才去李叔那的路上，有沒有人跟著你。”
她愣了一下，“沒有，一個人來的，你們這條巷子導(dǎo)航差點給我導(dǎo)別人家里去了。”
“那你來對了，”杯子擱茶幾上，當(dāng)一聲，“林默，送外賣的，以前干過幾年力氣活，去過不少地方，最近剛把趙家的事弄完，下一個是誰，還在看?！?br>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紙擱茶幾上，通話記錄打印件，幾個號碼圈了紅圈。
“昨晚我在上海查你的時候，有人侵入了我服務(wù)器，翻了我的查詢?nèi)罩荆司妥?，技術(shù)追蹤不到來源，IP影子都沒摸著。他知道我在查你，想知道我知道了什么，他沒阻止我查你，但他在查我，我不是你的敵人，這話我先放在這?！?br>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
“林先生，今天來不是找麻煩，但這事已經(jīng)不是案子了，有人在查我還不讓我知道他是誰，這讓我很不舒服?！?br>她撐著傘走進雨里，巷口出租車等著，收傘鉆進去，尾燈閃兩下，拐彎不見了。
我關(guān)門坐回沙發(fā)上，搪瓷杯空了，蘇晚這人挺有意思的，查不到就找上門，發(fā)現(xiàn)被盯不躲不跑，直接來找**的人攤牌。不是傻，是聰明到知道啥時候該單刀直入。
手機震。龍騰。
金邊老關(guān)系回話了，陳金生馬甲，背后另有其人，那家橡膠貿(mào)易公司最大采購方在歐洲，日內(nèi)瓦一家公司，不產(chǎn)橡膠不做**，全公司就三人，賬戶流水每年過億，像**的殼。
日內(nèi)瓦，歐洲的殼公司，金邊的情報販子，東南亞的傭兵懸賞，這張網(wǎng)一開始就不是沖趙家來的，是沖我，有人布局布了很久，陳金生只是第一層皮。
“繼續(xù)挖，挖到實名為止?！?br>窗外雨徹底小了，巷子里又有人聲了，賣水果的把三輪車推出來，蘋果被雨淋得亮亮的，紅得挺好看，那個收垃圾的老頭又推著車回來了，雨衣還在滴水，等這場雨徹底停了，下一撥人就該到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