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摸過來了------------------------------------------，紅燒牛肉的，連吃了三天，再吃要吐了，明天必須得換酸菜味的，康師傅酸菜比統(tǒng)一好吃一點，統(tǒng)一的太咸了，上次吃了一半就倒了。，沒扔準，掉地上了，撿起來重新扔，搪瓷杯里的水涼透了，喝一口一股漂**味兒，城中村這自來水燒開了也不好喝，改天得去買個濾水壺。?！傲挚?，那個境外IP又動了，”龍騰那邊說話壓著嗓子，“今晚比昨晚勤快，殼公司的注冊信息被翻了個遍，已經(jīng)摸到兩家了。”，“還摸到哪了。還沒進核心，再有一天半天的，怕是要摸到龍盾的門?！?，很澀，這水真是越來越難喝了，“讓它摸?！保傲挚?，龍盾可是咱老底……我說讓它摸，”杯子擱茶幾上，當一聲，水晃出來幾滴濺手上，甩了甩，“殼子給它，注冊信息給它，掛明面上的全給它看，它想算，讓它自己算，算明白了才算有意思。”，估計在想這話到底幾個意思，想了幾秒估計沒想通，干脆就不想了?！斑€有個事，今晚有人在調(diào)趙氏被凍結(jié)資產(chǎn)的明細，查詢節(jié)點在新加坡，手法跟那境外IP有點像，但不是一撥人，是另一撥?！?，我把杯子放下，一撥在摸我的底，一撥在翻趙家的爛攤子，趙家的事才過了兩天，這么快就有人聞著味兒過來了，以前***也這樣，你打死一只鬣狗，禿鷲跟著就來了，“第二撥呢。還在查趙家，沒往咱這邊拐。不用攔著，查趙家說明對趙家有興趣，查完趙家自然來找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賣水果的還在，蘋果少了一半，旁邊多了個烤串攤子，煙冒得老高，聞著是羊肉，肯定是鴨肉摻多了，真羊肉沒這么沖，“等他們來?！?，窗外的老**又喊孫子回家寫作業(yè)，喊了三四遍了，那小子蹲烤串攤旁邊看人刷手機，理都不理，隔壁樓有人搬家中，兩口子為個破沙發(fā)能不能搬上樓在爭吵，吵得還挺兇，這城中村一天天的比菜市場還熱鬧，我靠窗站著，腦子里天眼安安靜靜推數(shù)據(jù)，境外IP摸殼公司這速度，擱圈子里算拔尖，新加坡那撥翻趙家資產(chǎn)的也專業(yè)，兩撥人，一撥沖我來的，另一撥不知道沖誰，有意思。，來，都來，看誰先摸到真東西。
上海，陸家嘴，快十二點了。
蘇晚把第六根煙掐了，不對，第七根，煙灰缸里數(shù)一遍，七根，她不抽煙的人今晚上抽了快一盒，開窗通風，外頭黃浦江上那條游輪還在慢慢晃，燈挺亮，甲板上沒人了。
美式早涼了，端起來喝一口，又苦又酸，跟喝藥似的，杯子邊上粘了口紅印，拿手指蹭沒蹭掉，胃有點燒，從下午到現(xiàn)在光喝咖啡沒吃東西，抽屜里找了半天，餅干上周就吃完了忘補貨，只剩個空袋子。
桌上攤的全是紙，趙氏股權結(jié)構，翻了三遍，每遍都能看出新東西，龍騰工商注冊，干凈得不像真的，還有張監(jiān)控截圖，臨江大道龍騰大廈門口，一個穿灰T恤的男人正拉出租車門，晚上拍的，像素爛得要命，那男的就露半張側(cè)臉，模模糊糊跟鬼影似的，她盯著這張圖看了快十分鐘了，看得眼睛發(fā)干。
這人趙家出事之前還送外賣，騎個電瓶車，后座綁藍箱子那種，社保記錄都沒有，***流水一個月頂多四五千，然后趙家出事了，這人走進龍騰大廈，保安九十度鞠躬，幾個小時之內(nèi)趙氏被切了，股價砸到跌停，貸款停了，別墅**一塊錢，干完這些事他回城中村繼續(xù)吃泡面，不合理，越想越不合理，每一條信息都指向一個結(jié)論；他不是外賣員，是龍騰真正的老板，但龍騰的股權穿透三層殼，每層都干凈得像剛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一點灰都沒有，這就更不合理，正常公司總有瑕疵，總有沒擦干凈的角落，太干凈了就是被人刻意擦過。
她按座機，“小周進來。”
沒動靜，又按，“小周！”
門推開了，小周眼鏡歪的，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頭是全家便利店的三明治和酸奶，估計是剛下樓買的夜宵，“蘇總咋了，你喊我？”
“江州那林默，往深了挖，不止工商社保，查他有沒有境外記錄，海關、護照、簽證、哪怕機場監(jiān)控有一張都行?！?br>小周把塑料袋擱桌上，拿筆記，“蘇總這人到底啥來頭啊，趙家那事到現(xiàn)在也……”
“沒頭緒就繼續(xù)查！”蘇晚聲音有點大。她自己也覺得大了，吸了口氣，語氣緩下來，“趙家不重要，趙家倒了一百個我都不關心，我在乎的是手法，這不是商戰(zhàn)，是處刑，有人把趙家當小白鼠擺手術臺上一刀刀切，切完縫合連個疤都沒留，江州商圈沒人有這個本事，我要知道他是誰。”
小周點頭出去了，走的時候差點撞門框上。
蘇晚端起咖啡又喝一口，***難喝，涼透的美式就不是人喝的，胃更難受了，有點想吐，她把杯子擱下，手機掏出來，翻到加密通訊錄，點開一個備注就一個字的人；周，這人以前跟她做過同行，比她早入行好多年，路子比她野得多，什么三教九流都認識。
“幫我查個人，林默，江州，資料發(fā)你?！?br>等了一陣那邊才回，“境外？”
“對?！?br>“這人惹你了？”
“沒惹我，他把趙家連根拔了，不到四十八小時，手法不像正常人?！?br>又等了一陣，“行，但不保證能查到。境外有些地方，記錄不是你想調(diào)就調(diào)的，有些人的檔案被物理鎖著；不是加密，是物理隔離，知道什么意思嗎?！?br>蘇晚盯著屏幕，物理隔離，這四個字她以前在哥大聽一個教授提過，某些**的**情報機構，對特定人員的檔案做物理隔離；不聯(lián)網(wǎng)，不存服務器，只有紙質(zhì)檔案封在保險柜里，想調(diào)？派人去撬保險柜，能被這樣保護的人，要么是極高層，要么是極危險。
“你是說他可能……”
“我沒說啥，只是提醒你，如果查到最后發(fā)現(xiàn)這人不存在，別驚訝，能刪檔案的人，權限比你高，高很多?！?br>蘇晚把手機擱下，手指頭涼了，窗外游輪已經(jīng)開遠了，燈還亮著，黃浦江上風平浪靜的，她腦子里全那句“高很多”，她查了這么多年人，頭一回有人跟她說這四個字，她吸了口氣，又按座機。
“小周?！?br>“在?！?br>“別查他境外了，換個方向，查他身邊的人，表妹李雅，姨父李國強，查他們家那個機械廠，產(chǎn)權變更時間線，最近都跟誰接觸過，有沒有被人威脅過?！?br>“明白?！?br>掛了電話，她看著桌上那堆紙，趙氏股權，龍騰工商，那張模糊到要死的截圖，灰T恤，破帆布鞋，拉出租車門的背影，這人到底是誰，她把最后一口涼美式悶了，杯子重重擱桌上。胃里泛上來一股反酸，壓都壓不住，不查本人，查身邊，石頭扔水里看不見石頭，就看水花，還有；查不到就別硬查，查到不該查的東西再收手，晚了，她懂，所以停手，但心里那根弦繃著，這人到底**是誰。
……
江州，城中村，快一點了。
我歪床上刷手機，外賣單不多，今晚悶得要死，憋著雨下不來，沒幾個人出門，單量掉三成；天氣預報說這雨磨蹭幾天了還不下；下雨天單多但路滑，不劃算。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龍騰。
“林總，查趙家那第二撥，身份摸清了，上海一家咨詢公司，叫知行咨詢，老板姓蘇，女的，三十出頭，履歷挺漂亮，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回國做商業(yè)調(diào)查起家，幫好幾個大基金挖過公司老底，業(yè)內(nèi)口碑很硬?！?br>那頭頓了一下，“她下午調(diào)了咱龍騰工商檔案，還調(diào)了趙氏被凍結(jié)資產(chǎn)的全部明細，查到這就停了，她調(diào)檔案的手法不像是普通商業(yè)調(diào)查公司的人，倒像以前干過情報。”
蘇晚，我把這名字在嘴里嚼了兩遍，三十出頭，哥倫比亞大學，商業(yè)調(diào)查起家，以前干過情報，趙家出事不到兩天，她把能翻的全翻了一個遍，動作快，方向準，而且查到這個地步知道該停了；不是查不到，是知道往下碰不得，這種分寸，趙天成那種跪下磕頭求饒的廢物，十輩子都學不會，她不會跪，她會一直查，查到查不動為止，然后想辦法繞過那堵墻繼續(xù)查。
“林總，要不要攔。”
“不用，讓她查，想看什么給什么，趙家的底全攤給她，龍騰的殼也攤給她，查不到的別幫?！?br>那頭愣了一下，“讓她查表妹那邊？”
“讓她查，查完她就知道，趙泰動了李雅，趙家沒了，她要動，自己先掂量?！?br>“明白?！?br>掛了把手機甩床頭，砸枕頭上了。窗外雨還是沒下，空氣悶得跟蒸籠似的，烤串攤收了，賣水果的走了，連那只野貓都沒叫，太安靜了反而有點不習慣，端搪瓷杯又灌了口涼水，蘇晚，知行咨詢，以前干過情報的，這履歷擱江州，比趙天成那幫土老財高到不知道哪去，她查我，查得挺準，方法也對，知道先看股權再查工商最后翻監(jiān)控截圖，順序一點沒錯，就是別查太快，查太快沒意思了。
手機又震動，這回是天眼。
境外IP溯源中，還得半天，明天中午前后能出結(jié)果。
半天，明天中午就能知道第一撥摸我底的人是誰。
我把搪瓷杯擱下，關燈，巷子里那只野貓終于叫了一嗓子，然后靜了，睡覺，明天估計要下雨。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