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舍不得換工作服？”
周圍安靜了一瞬。
陳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劉子軒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那種戲謔的表情：“別誤會，我不是看不起送外賣的。我就是好奇——你一個月能掙多少？三千？五千？”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大了：“要不你來我公司上班吧？我給你開八千，比送外賣強(qiáng)。畢竟咱們同學(xué)一場，我總不能看著你在外面風(fēng)吹日曬的，是吧？”
周圍有人笑了。
是那種小心翼翼的、附和的笑。
陳墟終于開口了。
“不用了，謝謝。”他的語氣很平靜，“送外賣挺好的?！?br>“好？”劉子軒挑了挑眉，“好在哪兒？好在能天天騎電動車兜風(fēng)？”
又有人笑了，這次聲音更大。
陳墟看著劉子軒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你月薪多少？”
劉子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我在我爸公司當(dāng)副總，年薪百萬吧。怎么？”
“那你一個月交多少稅？”陳墟又問。
劉子軒更懵了：“什么？”
“交稅?！标愋嬲J(rèn)真地說，“我每個月交八百塊的稅，聽說交稅能抵扣一部分房貸利息。你有房貸嗎？”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墟。
他還在繼續(xù)說：“我聽說你現(xiàn)在住別墅？別墅的房產(chǎn)稅挺高的吧？你一年交多少？”
劉子軒的臉沉了下來。
他終于意識到，陳墟不是在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這個***在裝瘋賣傻。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陳墟笑了，“就是覺得，你好像也沒比我好多少。”
“你——”
“子軒?！?br>一個聲音打斷了劉子軒的話。
是蘇月。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臉上依然掛著那個溫柔的微笑。她的目光在陳墟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轉(zhuǎn)向劉子軒。
“今天是同學(xué)聚會，別聊這些了。坐下來吃飯吧?！?br>劉子軒的臉色變了變，最終擠出一個笑容：“蘇月說得對，我這不是好久沒見老同學(xué)，開個玩笑嘛?！?br>他拍了拍陳墟的肩膀，彎下腰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這種人，配不上蘇月。今天她替你解圍，改天她可不在。”
說完，他直起身，笑呵呵地回了主桌。
蘇月還站在那里。
她看了陳墟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這時候主桌有人喊：“蘇月，過來坐呀！劉子軒說給你準(zhǔn)備了個驚喜呢！”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zhuǎn)身走了。
陳墟低頭看著面前的餐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和他平時對客戶的笑一模一樣——溫和、禮貌、但空洞。
宴會在繼續(xù)。
主桌那邊觥籌交錯，劉子軒正在那里高談闊論，說他家最新拿下的那個**項目，說他的那輛新買的保時捷，說他準(zhǔn)備在江城新區(qū)開發(fā)的樓盤。
聲音大得幾乎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
而角落里的這張桌子，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坐在陳墟旁邊的趙磊——高中時候和他一起逃過課的那個混混——悄悄捅了捅他胳膊，小聲說：“兄弟，別往心里去。劉子軒就那德行，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br>陳墟笑了笑：“沒事。”
“不過你也真夠剛的，跟他剛正面?！壁w磊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吧，劉家最近攀上了省城的關(guān)系，在江城橫著走。其他三大家族都得給他們?nèi)置孀??！?br>陳墟沒接話。
他現(xiàn)在不想知道這些。
他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場聚會，然后騎著他的電動車，繼續(xù)跑明天的單。
但劉子軒顯然不想放過他。
他端著一杯酒，又晃了過來。
“陳墟！”他大聲說，“今天難得聚一次，咱們喝一杯?！?br>陳墟抬起頭：“我還要騎車，不喝酒?！?br>“哎，一杯而已，又不會醉?！眲⒆榆幇涯潜拙品旁谒媲?，“怎么？不給我面子？”
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張桌子上。
陳墟看著面前那杯酒。
五糧液，至少十年的。這一杯下去，他今晚就別想騎車了。
“不了?！彼f。
劉子軒的笑容僵住了。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響亮，整個宴會廳都回蕩著他的聲音。
“哎呀，我忘了你是送外賣的。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