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沈清歡是老夫人早就看中的姑娘，知書達(dá)理，品貌俱佳，本來是給世子準(zhǔn)備的媳婦，如今人家姑娘主動說要嫁給侯爺。
這買賣可太劃算了！
嬤嬤立刻堆起滿臉笑容，上前兩步，熱絡(luò)地拉住了沈清歡的手。
“沈姑娘這話可說到奴婢心坎里去了！”
“不瞞沈夫人說，我家老夫人愁侯爺?shù)幕槭鲁盍硕嗌倌炅耍顮斠恢辈豢侠m(xù)弦，老夫人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沈姑娘愿意嫁過來，老夫人高興還來不及呢！”
“奴婢這就回府稟報(bào)老夫人去！”
沈夫人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
但看著女兒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再看看謝錚雖然沉默卻也沒有拒絕的樣子，終于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心里五味雜陳，一方面心疼女兒被退了親，另一方面又隱隱覺得女兒說得不無道理。
與其嫁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如嫁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
哪怕是年紀(jì)大些，好歹能把日子過踏實(shí)了。
沈清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復(fù)雜極了。
他本來想打謝長淵一頓的，可現(xiàn)在事情的發(fā)展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謝長淵，又看看端坐如山的謝錚，再看看姐姐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最后默默地收起了拳頭，在心里給姐姐豎了個大拇指。
***，真是個狠人。
謝長淵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幾次，終究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跪地退親是今天最大的變故，沒想到沈清歡一句話就把整個局面翻了個底朝天。
他看著沈清歡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明明等了自己三年，怎么說放手就放手了？
而且還放得這么干脆利落，甚至要嫁給他父親？
他的心情復(fù)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腦兒涌上來，喉嚨里堵得難受。
謝錚終于站起身來。
他身材高大，站起來之后整個人的氣場更加懾人，像是一座山突然立了起來，花廳里的光線仿佛都暗了幾分。
他看了沈清歡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讓人讀不懂的深意，隨即轉(zhuǎn)向沈大學(xué)士，抱拳一禮。
“沈大人，今日之事，是謝某教子無方”他的聲音低沉有力。
“沈姑**提議，謝某會認(rèn)真考慮，待跟母親那邊商議過后，再給沈大人答復(fù)”
他說完，目光又落在沈清歡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沈清歡坦然地回望著他，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熱絡(luò)也不顯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謝錚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他走過謝長淵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冷淡得像北境的風(fēng)。
“還不走？”
謝長淵低著頭跟了上去，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沈清歡一眼。
沈清歡正在跟母親說話，連眼角余光都沒有分給他。
那一刻，謝長淵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他丟掉了一樣自己原本并不在意，但事實(shí)上十分珍貴的東西。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但他搖了搖頭，把它歸結(jié)為自尊心作祟，快步跟上了父親的步伐。
馬車?yán)?，謝錚靠在車壁上閉目養(yǎng)神，謝長淵坐在對面，大氣都不敢出。
父子二人沉默了許久，謝長淵終于忍不住開口。
“父親，沈清歡她……”
“你閉嘴”
謝錚沒有睜眼，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聽你說一個字”
謝長淵咬住了嘴唇，不敢再說話。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過京城的長街，謝錚睜開眼，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沈清歡方才的模樣。
石榴紅的衣裙襯得她膚白如雪，赤金步搖在她鬢間輕輕晃動，那雙眼睛清澈沉靜，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從容和老練。
她說明知自己在說什么。
謝錚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恢復(fù)了慣常的冷硬表情。
他活到這個歲數(shù)，見過的人比沈清歡吃過的米還多。
一個十九歲的姑娘，被未婚夫當(dāng)眾退親，不哭不鬧，反而鎮(zhèn)定自若地提出要嫁給他這個年長她近二十歲的男人。
這種反應(yīng)已經(jīng)不是“沉得住氣”能形容的了。
要么是早有預(yù)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