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后背，車內(nèi)的冷氣帶著淡淡的雪松味。
沈越坐在副駕駛，回過頭來。
"三年了，陸總。"
我看著窗外那棟老舊的居民樓，燈光昏黃，墻皮剝落。
六樓的窗戶亮著，那是——曾經(jīng)是我的房子。
"三年夠了。"
"瀚海那邊都準(zhǔn)備好了，您的辦公室一直留著。"
我點了一下頭。
車子啟動，穩(wěn)穩(wěn)地駛上主路。
后視鏡里，那棟樓越來越小，三個花臂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我叫陸沉，今年二十八歲。
瀚海資本的匿名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管著四百億資產(chǎn)配置。
三年前，我的恩師陳正邦突發(fā)心梗去世，我在ICU門口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把所有管理權(quán)交給了沈越。
我說我累了。
我說我想過幾天普通日子。
我搬進(jìn)那套小兩居，穿三十九塊的T恤，在樓下小飯館吃十五塊的蓋澆飯。
趙啟不知道我是誰。
老周不知道。
王姐不知道。
那些***也不知道。
他們看見的，只是一個老實巴交、有求必應(yīng)的冤大頭。
但現(xiàn)在，冤大頭走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劃開一個加密APP。
瀚海資本實時凈值：四百一十六億。
我把手機(jī)揣回去，閉上眼睛。
趙啟。
你養(yǎng)了八年的不是弟弟，是一條白眼狼。
而我養(yǎng)了八年的，也不是兄弟。
從今天開始，誰都不欠誰了。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光影在我臉上切割。
我一旦轉(zhuǎn)身，從不回頭。
第二章
趙啟跪在樓道里足足跪了十五分鐘。
這不是我猜的，是后來沈越調(diào)出小區(qū)監(jiān)控告訴我的。
畫面里，他從跪著變成坐著，又從坐著變成靠墻蹲著，最后掏出手機(jī)，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老周。
"……他走了。真走了。行李箱都拎走了，頭都沒回。"
電話那邊應(yīng)該說了什么，趙啟的表情從委屈變成憤怒。
"什么叫我活該？我跟他八年的兄弟！他有錢不幫我，這算什么人？"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
"曼曼。"
林曼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尖而快，監(jiān)控沒有收音，但我后來從別的渠道知道了那通電話的內(nèi)容。
"走了？行李都帶走了？他存折在不在？他那個柜子里是不是還有幾條煙？你趕緊翻翻——"
趙啟："他把東西都搬空了。"
林曼沉默了兩秒，然后罵了一句臟話。
"我早說了，這種人就是個悶葫蘆，看著老實，心里比誰都精。你白叫了八年哥。"
趙啟蹲在樓道里，拳頭捶了一下墻。
"他等著。他以為離了我就能過好日子？他一個送——一個打工的，能有什么出息？"
第二天下午。
老周的**攤。
趙啟、老周、還有兩個以前一起喝酒的混子坐在油膩的塑料椅上。
趙啟手里拎著啤酒瓶，說一句灌一口。
"你們不知道他那個態(tài)度，就跟踩了**一樣看我。踢我手的時候那個眼神——我跟你說，就是嫌棄，純粹的嫌棄。"
老周啃著羊腰子，油從嘴角淌下來。
"你也是，借了人家多少了？"
"借多少是多少的事兒嗎？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算什么錢？"
"那你把人家房子抵押了——"
"那不是我逼的！是錢龍他們逼的！我要是有錢我用得著抵房子嗎？"
趙啟摔了酒瓶，碎玻璃飛出去，砸在旁邊桌腳上。
老周縮了一下脖子。
趙啟抹了把嘴："你們幫我傳出去，陸沉這個人，不仁不義。兄弟有難他不伸手，見死不救。我要讓他在這片兒待不下去。"
那幾個混子面面相覷，沒吭聲。
老周想了想，說："行，我?guī)湍愀鷰讉€人說說。但趙啟，你欠我那三十萬——"
"翻了本就還你。"
老周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趙啟一眼，沒再說話。
同一時間。
瀚海資本，四十七層。
電梯門打開，沈越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腳步踩下去沒有聲音。路過的員工停下來，有的認(rèn)出了我，嘴張開又合上，腰彎下去。
"陸……陸總？"
我點了一下頭，沒停步。
沈越推開最里面那扇門。
落地窗，從地板一直延到天花板，整個城市的天際線橫在眼前。
辦公桌上一塵不染，旁邊的綠蘿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