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我給腰疼的老熟客多做了十分鐘艾灸。
新來的經理當眾一巴掌扇過來。
"你被開除了，這個月工資也別想要了。"
我脫下工服，說了句"行"。
三分鐘后，省里的大人物到了。
點名要做"云夢九里"。
全館能做這個項目的，只有我一個。
經理請的劉大師？
呵，那個上過兩期養(yǎng)生節(jié)目的***？
我端起路邊攤的面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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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頤堂的桂花香味比往年淡了些。
今年的桂花開得遲，中秋趕上降溫，院子里那棵金桂才剛冒出米粒大的花苞。紀衍把艾灸盒扣在李叔腰間的腎俞穴上，指腹沿脊椎兩側按下去，精準地卡在第二腰椎棘突旁開一寸半的位置。
"紀師傅，今年中秋咋不回家？"李叔趴在理療床上，聲音悶悶的。
"回去也就我一個人。"紀衍一邊說，一邊拇指順著膀胱經走了一遍，停在大腸俞上加了兩分力。
李叔"嘶"了一聲："這兒，對對對，就這兒，疼了兩個禮拜了，彎腰都費勁。"
"上回就跟您說過，少搬那些花盆。"紀衍把艾灸盒往下挪了兩寸，溫度剛好透進去，"您這腰肌勞損再不注意，年底怕是彎不下去了。"
"嗐，我那陽臺上的蘭花不搬進來，凍死了咋整。"
紀衍沒再說什么。手底下的力道平穩(wěn)，艾絨的煙氣在理療室里繞了幾圈，從半開的窗戶溜出去。墻上的鐘指向下午五點四十——按預約表，李叔的時間到五點半就該結束了。
但紀衍沒有停。
李叔腰間的結節(jié)還沒散透，膀胱經這一段的筋膜粘連得厲害，差最后一步。他把艾灸盒的溫度調低半格，手掌覆上去，用掌根慢慢揉開那團硬得像核桃的結節(jié)。
"呼——"李叔長長吐了口氣，整個人的肌肉都松下來了，"舒坦，太舒坦了。我跟你說紀師傅，我來和頤堂三年了，就認你的手。"
"李叔別夸了，該翻身了。"
紀衍幫李叔翻過身，正準備收尾時，理療室的門"砰"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
周浩。和頤堂上個月新來的經理，據(jù)說是總部空降的，來之前誰也沒見過。三十出頭，發(fā)膠抹得锃亮，皮帶扣是個碩大的金色字母，走路的時候皮鞋跟敲地板，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他掃了一眼理療床上的李叔，又看了看墻上的鐘。
"紀衍。"
"周經理。"
"五點半的預約，現(xiàn)在幾點了？"
紀衍沒抬頭，把李叔腰間的艾灸盒取下來，擰滅艾條："五點五十，快好了。"
"快好了？"周浩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的預約時間五點半就結束了，你多做了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誰買單？"
李叔撐起身子，臉上有些過意不去："周經理，是我……"
"李先生您別說話，這不是您的問題。"周浩看都沒看李叔，盯著紀衍，"回答我，這多出來的時間，你怎么算？"
"今天中秋，李叔是老客戶了，來了三年，腰一直不好，多做十分鐘……"
"我問你怎么算，沒問你中不中秋。"
紀衍放下手里的艾灸盒，把毛巾疊好放在李叔腰上："算我的。"
"算你的？"周浩笑了一聲，"你一個**，你拿什么算？你當這是你家開的？想送人情拿自己的錢去送！"
理療室的門沒關，走廊里已經有幾個同事探頭往里看了。前臺小陳踮著腳，臉上全是緊張。王姐端著一杯水停在半路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李叔坐了起來，聲音里帶著怒氣："這位經理，你說話注意點，人家紀師傅是好心……"
"李先生，我再說一遍，這不是您的問題。"周浩依舊沒看李叔。
他走到紀衍面前，紀衍比他高半個頭，但周浩抬著下巴，像在審視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我來了一個月，你的小動作我全看在眼里——給老客戶加時間，給人免費貼膏藥，上個禮拜還給六號房的大姐免了一次肩頸的費用。你以為你在做慈善？你是在偷公司的利潤！"
紀衍的眼神沒什么波動。
他見過很多種人。深山里跟師父練手的時候，來求診的有大人物，也有農民。到城里進了養(yǎng)生館，遇過講理的客戶，也遇過不講理的。
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