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買菜，做三頓飯，洗全家的衣服，拖地擦桌子，還輔導(dǎo)子航認字。
她從來沒說過一句“我不是保姆”。
因為她從來沒把自己當外人。
06
第十一天晚上，事情進一步失控。
我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門口多了一雙男人的皮鞋。
推開門，客廳里坐著一個陌生男人。五十來歲，頭發(fā)染得烏黑，穿著一件亮閃閃的夾克，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母親坐在他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晚秋，回來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老吳?！?br>我站在玄關(guān)沒動。
“什么老吳？”
“你吳叔叔?！蹦赣H的眼神閃了一下，“我的……朋友。”
我看了看老吳，又看了看母親。
“媽，能出來說兩句嗎？”
我把母親拉到走廊。
“什么意思？”
“他是我處的對象。”母親倒也干脆，“認識兩個月了?！?br>“兩個月？您來之前就認識了？”
“對，他也是咱們市的。我搬過來住，他來看看我怎么了？”
我盯著她。
“您來我家，不是說想幫我?guī)Ш⒆拥膯?？?br>“帶孩子跟我交朋友矛盾嗎？”母親理直氣壯。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回到客廳，老吳已經(jīng)自來熟地把電視調(diào)到了體育頻道，聲音開得很大。
思怡和子航從房間探出頭，看著這個陌生男人，一臉不安。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子航小聲問。
“是姥姥的朋友。”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正常。
“我不喜歡他?！弊雍降穆曇舾×?，“他坐在奶奶坐的位置上了?！?br>我心里一緊。
那個靠窗的沙發(fā)位置，確實是婆婆以前的固定位置。她每天晚上坐在那里，戴著老花鏡，一邊織毛衣一邊看著孩子寫作業(yè)。
現(xiàn)在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渾身煙味的陌生男人。
“老吳”一直待到晚上九點才走。
走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跟了我，以后你就多了個爸?！?br>我往后退了一步，沒說話。
關(guān)上門，我看著母親。
“媽，以后別帶陌生人來我家了?！?br>“什么陌生人？那是你吳叔叔！”
“我不認識他。孩子也不認識他。這是我的家，不是相親現(xiàn)場?！?br>母親的臉一下子沉了。
“林晚秋，你什么意思？**找個伴怎么了？**走了三年了，我一個人過了三年，我容易嗎？”
“您找對象我沒意見。但請不要帶到我家里來，嚇著孩子?！?br>“你這個沒良心的——”
“媽?！蔽掖驍嗨?，“今天就到這兒。我明天還要上班?！?br>我轉(zhuǎn)身進了房間，把門關(guān)上。
靠在門板上，聽著母親在外面嘟嘟囔囔地抱怨。
我閉上眼。
婆婆在這個家住了三個月，從來沒給我添過一件額外的事。
母親來了十一天，我的生活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麻。
07
第十二天，我提前下班去接子航。
***門口，老師拉住了我。
“林女士，子航最近情緒不太好。今天做游戲的時候，別的小朋友說他衣服臟了，他就坐在角落里哭?！?br>我低頭看了看子航身上的外套。
確實不太干凈，前襟有一塊醬油漬，袖口也黑了。
婆婆在的時候，孩子的衣服每天換洗，就算是冬天的外套，每三天也要刷一次。
這件外套，子航已經(jīng)連續(xù)穿了一周。
“老師，我會注意的?！?br>領(lǐng)著子航回家，路過小區(qū)門口的超市，我進去買點菜。
收銀臺的姑娘認出了我。
“嫂子，好久不見！以前都是你婆婆來買菜，最近怎么沒看到她？”
“她回老家了?！?br>“真的呀？那太可惜了。你婆婆人特別好，每次來都跟我們聊天，總說她孫女成績好，孫子特別聰明?！笔浙y姑娘一邊掃碼一邊說，“有一次她買了一條魚，跟我說是孫子點名要吃的糖醋魚，她特意早上五點去菜市場挑了最新鮮的那條。”
我攥著購物袋的手在發(fā)抖。
“你婆婆是真疼你們。”收銀姑娘遞過小票，“我們店里的人都說，有這樣的老人，是你們一家人的福氣?！?br>我拿過小票，嗓子里堵著一塊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出超市，風(fēng)刮在臉上，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掉。
是福氣。
可我把這份福氣親手推走了。
回到家，客廳比上午更亂。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