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奶奶才走的。”
我轉(zhuǎn)過身。
女兒的眼淚一串一串地掉，鼻尖紅紅的。
“奶奶走那天，我看見她在門口站了很久。她一直回頭看我們家的窗戶?！?br>這句話打在我身上，疼得我喘不過氣。
“姐姐，別哭了。”子航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門口，也是紅著眼，“是不是我不聽話，奶奶才不要我們了？”
我蹲下來，***孩子都抱進懷里。
“是媽**錯?！?br>我的眼淚終于繃不住了。
“是媽媽沒留住奶奶?！?br>三個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
母親從房間走出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哭什么哭？一個老**走了，至于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
一種說不清的隔膜感爬上來。
這真的是我嗎？那個小時候給我扎辮子、送我去上學的人？
我記得小時候，她對我很好。會給我買花裙子，會幫我縫書包上掉了的扣子，會在下雨天去學校給我送傘。
可現(xiàn)在的她，跟記憶里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
或者說，她一直是這樣的人。只不過年輕時有父親兜底，她才有心思疼我。父親三年前走了，沒人給她兜底了，她就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想到這里，我后背發(fā)涼。
03
第二天周六，我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菜。
三個月來第一次自己買菜。
市場里人擠人，叫賣聲混成一片。我提著籃子，看著一排排的攤位，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婆婆每次凌晨五點就去，趕的是頭班菜，又新鮮又便宜。
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了，好菜基本被挑完。
“大姐，買點什么？”
賣菜的老板熱情地沖我招手。
我看著他面前那把青菜，邊上的葉子都黃了。
“多少錢？”
“三塊五。”
三塊五。
婆婆的賬本上，青菜一塊一毛。
“能便宜點嗎？”
“這就是最低價了，你看，多嫩?！?br>他還翻了翻那把明顯不嫩的青菜。
我買了。
青菜、五花肉、雞蛋、一塊豆腐。一共花了130塊。
提著菜往回走，塑料袋把手指勒出一道深痕。
我低頭看著那道印子，忽然想起婆婆每次買菜回來，手上都有一模一樣的勒痕。
她六十七歲了。腰不好，膝蓋也不好。提著這么重的東西走二十分鐘，該有多累。
可她從來沒提過一個字。
回到家，母親還在睡。
兩個孩子坐在客廳吃零食，茶幾上鋪了一層餅干渣和糖紙。
“吃這么多零食，中午還吃得下飯？”
“奶奶說零食吃多了長不高?！弊雍阶炖?*一顆糖，含含糊糊地說。
對。婆婆在的時候，零食鎖在柜子最上面一格，每天只準吃兩塊餅干，其余時間全是她做的水果拼盤和**小點心。
現(xiàn)在沒人管了，兩個孩子每天拿零食當飯吃。
我進廚房開始做飯。
手忙腳亂。
油溫沒掌握好，第一個菜直接糊了底。排骨湯忘了放鹽，米飯水加多了，煮出來稀爛。
吃飯的時候，思怡嘗了一口***。
“媽，太咸了?！?br>“湊合吃。”我也嘗了一口，確實咸得沒法下筷。
子航吃了兩口飯就推開碗。
“我不想吃了?！?br>母親倒是吃得挺高興，還說了一句。
“晚秋，做得還行嘛?！?br>我沒說話。
這一桌菜，至少有一大半得倒掉。
婆婆做的飯從來不會剩。她算得準，夠吃剛好，一點不浪費。
下午，我洗完衣服、拖完地，癱在沙發(fā)上一動不想動。
母親從房間出來，換了身衣服，往門口走。
“媽，您去哪兒？”
“約了人去逛商場?！?br>“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孩子？”
“孩子都這么大了，還用看？我跟人家約好了，不能放人鴿子。”
她拿上包，走了。
我盯著關(guān)上的門，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賬單短信。
這半個月，生活開銷已經(jīng)超過6000塊。
婆婆在的時候，一個月全部開銷不超過1800。
她拿著每月2800的退休金，自己留幾百，其余的全花在我們這個家上。
而母親，每月退休金4500，來了半個月，一分錢沒掏過。
數(shù)字不會說謊。
心意不會說謊。
04
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第八天，子航半夜發(fā)燒。
我翻出體溫計一量，38度5。
“媽媽，我難受……”他窩在被子里，小臉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