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個祖?zhèn)麽t(yī)術，只傳女不傳男，所以我奶奶傳給了我。但全家人都覺得我是怪胎，嫌我學醫(yī)晦氣。奶奶死后就沒人護著我了。后來瘟疫來了，全家人都病倒了，他們突然想起我會醫(yī)術，讓我試藥救他們。我說試藥會死。我爹說你是女兒，死就死了。我試了，沒死，還發(fā)現(xiàn)自己百毒不侵了。
：傳女不傳男
我七歲那年，奶奶第一次帶我去后山。
她蹲在一株開黃花的草藥前，把我的手按在葉子上：“婷兒記住，這醫(yī)術只傳女不傳男，你是劉家唯一的傳人?！?br>葉子有點扎手，我沒抽回來。
“為什么只傳女？”我問。
“因為男人心狠，學醫(yī)會要人命。”奶奶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以為奶奶在講故事。
回家之后我才知道，這句話不是故事。
我爹劉德茂看見我手里的草藥包，當場把碗摔了。
“娘，您真教這丫頭學醫(yī)了？”
奶奶沒理他，把我拉進屋。
爹的聲音追過來：“女孩學醫(yī)，晦氣！傳出去讓人笑話！”
大弟劉大壯那時候五歲，站在門口朝我吐舌頭：“姐身上一股臭藥味！”
我沒說話。我身上確實有藥味。
七歲，我已經(jīng)學會了閉嘴。
奶奶教我看舌苔、把脈、辨藥性。她說我們家祖上就是行醫(yī)的，傳到她這一輩，規(guī)矩還是老樣子——傳女不傳男。
“你爹恨這個規(guī)矩恨了一輩子?！蹦棠绦χf，“所以他恨你。”
我問她為什么恨我不恨她。
“因為他不敢?！?br>九歲那年，二弟劉二壯出生了。家里更熱鬧了。
大弟帶著二弟一起喊我“怪胎”。有一次我把藥碾子放在院子里晾，大弟扔進**，我撈了半個時辰。
爹看見了，只說了一句：“活該。”
我沒哭。奶奶給我買了新的。
十一歲，三弟劉小壯出生。
家里三個兒子，我爹走路都帶風。村里人見了就夸：“劉德茂好福氣，三個兒子，傳宗接代啊?！?br>然后看見我，畫風就變了。
“這丫頭還跟草藥打交道呢？”
“女孩子家，不學針線活，整天搗鼓那些破葉子，中了邪了?！?br>“劉家養(yǎng)了個瘋丫頭，以后嫁不出去，砸手里了。”
我端著藥盆從村口過，這些話一句不漏全聽見了。
大弟在人群里跟著笑，笑得最大聲。
我不在乎。我有奶奶就夠了。
后山是我們的地盤。
奶奶走不動了，我就自己上山采藥?；貋戆竞昧硕私o她嘗，她說苦，我就加甘草。
她咳嗽越來越厲害，手也開始抖。
我把脈的時候，脈象告訴我，奶奶快不行了。
我求她給自己開方子。
她說：“我活夠了，該你了?！?br>奶奶死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我跪在床前，她握著我的手，手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婷兒，奶奶走了，你就是一個人了?！?br>我搖頭。
她笑了一下，像從前那樣，輕描淡寫。
“總有一天，他們會求到你頭上。”
她握緊了我的手。
“到那時——”
窗外一道閃電。
“別心軟?！?br>雨聲很大。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也聽見隔壁屋里爹和娘說話的聲音。
爹在說：“那老東西總算死了，那套破醫(yī)術呢？燒了，別讓丫頭再碰?！?br>娘說：“好歹是***留下的……”
“留什么留？那丫頭就是個賠錢貨，學什么醫(yī)？晦氣！”
我松開***手。
她的手已經(jīng)涼了。
：死就死了
奶奶死后第三年，我十七了。
住的地方從***偏房換成了柴房。爹說那間屋要給三弟放玩具，我搬出去。
柴房挺好，干爽，藥材掛橫梁上不會發(fā)霉。
每天天不亮起來熬藥——不是給人治病，是給豬。村里誰家牲口病了來找我，給兩文錢，夠買三個饅頭。
我一天吃兩個饅頭，剩下的攢著買藥材。
娘把飯端上桌，四個男人先吃，我最后。有時候有剩的，有時候沒有。
沒有就算了。
大弟十七了，比我高一個頭，見了我當沒看見。
二弟十五，跟著大弟學，走路繞著走。
三弟十一，還不太懂，有次喊了聲“姐”，被爹瞪了一眼，再沒喊過。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
那年冬天，瘟疫來了。
先是村東頭的張**，燒得說胡話。然后是李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