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真相
「消化什么？消化你有個兒子的事實？還是消化這五年你錯過了什么？」
蘇念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顧晟，我不怪你了，真的。這五年我想明白了，是我當初太天真，以為婚姻就是找個人陪著過日子。但你心**本就沒有家的概念，你要的是事業(yè)，是成功，是你口中的未來。所以走吧，就當我們從來沒有過這段婚姻?！?br>她說完，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五年，她是怎么過來的？
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去做產(chǎn)檢，一個人在產(chǎn)房里咬著牙拼命，一個人半夜爬起來喂奶換尿布，一個人面對孩子生病時那種無助。
而我在做什么？
在倫敦的高檔公寓里，出席各種建筑論壇，談著千萬級的設(shè)計合約，享受著業(yè)界的追捧。
我以為自己在奮斗，在為未來打拼。
可我打拼的這個未來，早就不包括她了。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我從倫敦回國處理一個項目收尾的事，順便回老家一趟。在機場打車的時候，導航顯示經(jīng)過一個老舊小區(qū)。
我認出了那個地址。
那是蘇念的名字登記在戶口本上的住址，我們五年前領(lǐng)證時我瞟過一眼。當時沒在意，因為我們計劃好了要一起去倫敦。
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公司只批了我一個人的簽證，蘇念說沒關(guān)系，讓我先去，她隨后辦。我去了，一去就是五年。頭兩年還有聯(lián)系，后來越來越少。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以為她是在跟我賭氣。
再后來，我也不怎么聯(lián)系了。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讓司機在那個小區(qū)門口停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了蘇念。
她從***方向走過來，手里牽著一個小男孩。
男孩大概四五歲，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外套，背著個小書包，邊走邊跟蘇念說著什么。
蘇念瘦了很多，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穿著件灰色的棉服，腳上是一雙舊運動鞋。
跟五年前那個愛笑的姑娘判若兩人。
我看了十幾秒鐘，然后讓司機開走了。
回到酒店我就開始查。
查了一晚上，查到了一個讓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的事實——蘇念在我走后三個月發(fā)現(xiàn)懷孕，獨自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顧安安。
顧。
她給孩子跟了我的姓。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敲了她的門。
開門的是安安。
小家伙仰著頭看我：「你找誰？」
「我找……**媽。」
蘇念從里屋走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平靜，再變成一種我讀不懂的冷。
「進來吧。」
她說得很淡。
我跟著進了屋。
兩室一廳，不大，家具舊但收拾得干凈。茶幾上擺著孩子的作業(yè)本和蠟筆，沙發(fā)上丟著一只恐龍玩偶。
蘇念讓安安去房間玩，然后給我倒了杯白開水。
「你怎么回來了？」
「出差，順便……」
「順便什么？順便看看你扔下的老婆孩子？」
我張了張嘴。
「蘇念，這個孩子——」
「是你的?！?br>她說得很干脆，像在陳述一個跟她無關(guān)的事實。
「我需要消化一下。」
然后就有了開頭那段話。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聽著廚房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
那個叫安安的小男孩從房間里探出頭，偷偷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他不認識我。
他根本不知道站在他家客廳里的這個陌生男人，是他的父親。
句自己決定
蘇念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端著兩碗面。
「吃吧，吃完說正事?！?br>她把面放在桌上，叫安安出來吃飯。
安安跑出來，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面。吃相有點急，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
蘇念順手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湯汁：「慢點吃，沒人跟你搶?！?br>安安抬頭看了我一眼：「媽媽，這個叔叔也吃面嗎？」
「嗯，他是客人?！?br>客人。
我低頭吃面，什么味道都沒吃出來。
飯后，蘇念讓安安去看動畫片，然后坐到我對面。
「說吧，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告訴你我懷孕了？」蘇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告訴了。」
我愣住。
「你去倫敦**個月，我打過電話給你。你說你在開會，讓我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