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秀秀舌頭打結(jié)，垂下眼睫根本不敢看他那雙像是要吃人的眼睛，聲音軟得像是在求饒。

“那件斗篷......我洗干凈了，干了就給你送去......”

伴隨前頭男人的一聲低吼和女人一陣高亢尖銳的尖叫，這場(chǎng)白日荒唐終于停歇。

蘭秀秀再也待不住了，側(cè)過身貼著帶刺的苞谷葉，慌不擇路地從戚呈宗身邊硬擠了過去。

擦肩而過時(shí)，柔軟的胸口不經(jīng)意蹭過男人堅(jiān)硬的手臂。

戚呈宗沒攔她。他轉(zhuǎn)過身，微瞇起鷹隼般的眼，盯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包裹在舊褲子里的豐滿臀肉隨著步子微微扭擺，腰卻細(xì)得仿佛單手就能折斷。

他捏緊了死兔子的耳朵，腦子里全是把這女人掀翻在這黃土地上，狠狠翻弄這具身子的畫面。

......

天黑透了。

蘭秀秀拖著兩條僵硬酸軟的腿推開院門。

陳繼芳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納鞋底，瞧見她這副模樣，扯開嗓子就開罵。

“爛心肝的玩意兒，去地里磨洋工了？掰這一丁點(diǎn)糊弄鬼呢！”

“還不快滾去做飯，想****人啊！”

一旁的趙青青磕著瓜子，翻了個(gè)白眼陰陽怪氣。

“媽，人家指不定在地里遇上哪個(gè)野男人，忙著干別的事，哪有閑工夫掰苞谷呀。”

蘭秀秀咬住下唇，把苞谷倒進(jìn)倉里，一言不發(fā)進(jìn)了灶房和面生火。

鍋里的水剛燒開，“砰砰砰！”院門突然被拍得震天響。

“陳繼芳！開門！大隊(duì)找！”

陳繼芳嚇了一跳，慌忙抽開門栓。

村大隊(duì)**趙長貴黑著國字臉站在外頭，身后跟著倆提馬燈、**袖標(biāo)的民兵。

“哎喲趙**，這大晚上的出啥事了？”

趙長貴板著那張國字臉，伸手指著躲在門檻后的趙青青。

“出啥事？你問問你好閨女！大白天的在苞谷地里***，敗壞村風(fēng)！有人舉報(bào)到大隊(duì)了，帶走去接受教育！”

趙青青手里的瓜子全撒了，尖著嗓子干嚎：“你胡說！我沒有！誰看見了？這是血口噴人！”

“還敢嘴硬！”趙長貴冷哼一聲，摸出個(gè)物件“啪”地重重拍在木桌上。

那是只做工老舊的銀鐲子。

“這銀鐲子，全村人都看見你戴著到處顯擺。民兵去抓人你們跑得快，鐲子就掉在被壓平的野草堆里。你還有什么話講！”

在灶房門口偷看的蘭秀秀，一眼認(rèn)出那是她親娘留的嫁妝。

之前趙青青趁她下地偷拿了去戴，她要了幾次都要不回來。

白天苞谷地里那女人嬌媚的申吟聲，瞬間和趙青青對(duì)上了號(hào)。

原來亂搞的竟然是這個(gè)沒出閣的小姑子！

鐵證如山，趙青青嚇得魂飛魄散。她知道要是被帶走，這輩子就毀了。

極度恐懼中，她的余光瞥見了灶房門口的蘭秀秀。

趙青青眼珠子一轉(zhuǎn)，惡向膽邊生，猛撲過去，狠狠拽過蘭秀秀的胳膊。

“是她！鐲子是她的！那是她娘留的嫁妝，全村都知道！”

趙青青面目猙獰，扯著嗓門拼命往蘭秀秀身上潑臟水。

“她前幾天嫉妒我戴著好看，非逼我脫下來還她！這鐲子早不在我身上了！是她因?yàn)槲腋绮恍?，自己憋不住去找野男人！?br>
“去地里***的是蘭秀秀，不是我！把她抓走，抓她！”

趙青青這話一出，蘭秀秀不由急得紅了眼。

“小姑子，你瞎說什么！那鐲子你明明沒有還給我！”

“趙**，那確實(shí)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但我小姑子拿走后我一直要不回來！”

“我呸！”

陳繼芳一聽不得了了，趕緊指著蘭秀秀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gè)黑心肝的小娼婦！自己偷漢子被抓包，還想往我閨女身上潑臟水！”

“青青連個(gè)婆家都沒說，你這是要**她??！”

趙青青見親媽撐腰，底氣也足了起來。

“趙**，我媽說得對(duì)！蘭秀秀就是個(gè)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哥滿足不了她，她早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了！”

“今兒早上她去河邊洗衣服，還穿了個(gè)野男人的斗篷回來呢！”

“那斗篷就在她房里藏著，你們?nèi)ニ眩　?br>
“對(duì)對(duì)對(duì)！那斗篷寬大得很，一看就是個(gè)粗壯漢子穿的！大清早的，孤男寡女在河邊**裳，還能干出什么好事！”陳繼芳也跟著附和。

兩個(gè)民兵互相對(duì)視一眼，就要往屋里走。

蘭秀秀這下慌了。

斗篷確實(shí)是戚呈宗看她衣服濕透了借給她遮掩的。可要是這會(huì)兒搜出來，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

“不、不能搜！那是......”蘭秀秀急得直結(jié)巴。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院門外傳來一聲冷硬的咳嗽。

“那斗篷是我的?！?br>
眾人順著聲音轉(zhuǎn)頭，只見戚呈宗高大的身軀倚在院門上。

他只穿了件單薄的汗衫，古銅色的胳膊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掃過院子里的眾人。

趙青青一看是他，剛才囂張的火焰頓時(shí)減了一半。

這可是村里有名的煞星，誰敢惹他？

趙長貴皺起眉頭。

“戚呈宗，你來湊什么熱鬧？”

“沒湊熱鬧，說句實(shí)話。”

戚呈宗邁開長腿走進(jìn)院子，高大的身形帶來極強(qiáng)的壓迫感。

“早上蘭秀秀在河邊洗衣服，衣服掉水里了，我路過搭了把手，看她有些冷，斗篷借給她擋擋風(fēng)，有問題？”

趙青青不服氣地嘟囔：“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勾搭上了......”

戚呈宗冷厲的眼風(fēng)掃過去，趙青青嚇得把后半句話咽回肚子里。

“趙**，”戚呈宗看向趙長貴，“白天我路過趙家的地，蘭秀秀就在旁邊掰苞谷。至于地里頭那動(dòng)靜，我們都聽見了?！?br>
蘭秀秀愕然抬頭看向戚呈宗。

白天那事她尷尬得要死，這人竟然就這么大喇喇地當(dāng)眾說出來了！

趙長貴臉色一沉，看向趙青青：“趙青青，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趙青青臉色煞白，兩股戰(zhàn)戰(zhàn)，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狀，趙長貴全明白了，一揮手。

“帶走！敗壞村風(fēng)，后天大隊(duì)開批斗會(huì)！”

兩個(gè)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青青就往外拖。

“媽！救我啊媽！”

趙青青快急死了，殺豬般嚎叫起來。

陳繼芳撲上去想搶人，卻被民兵一把推開，只能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戚呈宗沒再多留，臨走前深邃的目光在蘭秀秀臉上停留了一瞬，轉(zhuǎn)身隱入夜色中。

院子里剛清靜下來，陳繼芳便從地上爬起，披頭散發(fā)地沖到蘭秀秀面前。

“啪”地一個(gè)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