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tái)在我手里?！?br>“誰讓你帶上船的？”
“我自己。”
“為什么？”
她看著我。走廊盡頭，鏡子的方向傳來一聲輕響。不是裂開，不是掉落，是有人在摸那面鏡子。
我和她同時(shí)看過去。走廊空蕩蕩的，燈還亮著。但鏡面上的水汽在動(dòng)——有人剛擦過。
艾琳把密碼機(jī)塞回斗篷。
“聽著，”她說，“不管接下來發(fā)生什么，這東西不能落到別人手里?！?br>“為什么找我？”
“因?yàn)槟阋呀?jīng)回不去了，”她說，“諾丁漢監(jiān)獄等著你的不是絞刑架，是恥辱柱。你比我更不想被抓?！?br>她轉(zhuǎn)身走了，腳步聲幾下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根鋼絲。
然后想起來——她說鋼絲是“在你艙門外面”撿到的。但她敲門的時(shí)候，手里沒有鋼絲。她放在哪兒了？斗篷里？還是根本就沒撿到？
走廊另一頭，鏡子后面，傳來腳步聲。不是艾琳的，是另一個(gè)方向，很輕，朝這邊來了。停在門口，沒敲門，沒人說話。
等了很久，也可能是沒多久。手攥著銼刀，柄上全是汗。
腳步聲又響起來，往鏡子方向去了。越來越遠(yuǎn)。
關(guān)上門，把木箱頂回去。躺下。
等了很久，也可能是沒多久。
有人敲門。三長一短。
不是艾琳。
沒動(dòng)。門縫下面塞進(jìn)來一張紙條。
撿起來，紙?jiān)谥搁g發(fā)軟。湊近油燈。
上面只有一行字：“你活不過今晚?！?br>紙是濕的。沾著海水。
第三章 裂痕
我抓起紙條，拉開門，走廊空的，盡頭鏡子旁邊的燈又滅了，只剩一盞在中間晃。沖到轉(zhuǎn)角，沒人，只有一扇鐵門關(guān)著，推了一把，從里面鎖上了。紙條攥在手里，紙邊割進(jìn)掌心。
站在鐵門前，等了片刻，耳朵貼上去，沒聲音。
回艙室，關(guān)上門，把木箱頂回去。
從褲兜里摸出那枚梭子，木頭浸透了油，滑的，刻字還在，Ho**es & Co. Nottingham，翻過來，1811.3.11。塞進(jìn)靴底，左腳，踩了一下，硌腳，忍著。
躺回吊床，銼刀放膝蓋上。
閉上眼，剛閉，敲門聲。三長兩短。
“誰。”
“我?！?br>艾琳。
拉開門，她站在門口，兜帽壓到眉毛，只露出下半張臉，嘴唇比剛才更紫。
“你也收到紙條了。”
她沒回答，側(cè)身進(jìn)來，肩膀擦過我胸口，把門帶上——沒讓鎖舌發(fā)出聲音。
“莫里斯在走廊?！彼f，“剛從底艙上來?！?br>話音沒落，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很輕，一步一頓，不是巡邏，是有人故意壓著步子走。
“你怎么知道?！?br>“我一直在看。”
她走到木箱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gè)字——上帝救救我。沒說什么。
“莫里斯不是商人?！彼f，“上船是為了找人?！?br>“找誰?！?br>“你?！?br>沒接話。
“他在諾丁漢待過?！彼f，“監(jiān)獄那塊?！?br>“你怎么知道?！?br>“左手從不摘手套。監(jiān)獄出來的人，手上都有編號(hào)，紋的，洗不掉。”
我看著她?！澳愕降资鞘裁慈?。”
“說過，你不需要知道?！?br>“那你要什么。”
她停了一下。“活著到**?！?br>“就這些?！?br>她沒回答。走廊的腳步聲還在，越來越近，停在門口。沒敲門，沒人說話。握緊銼刀，她把手伸進(jìn)斗篷。
等了十幾秒，腳步聲又響起來，往鏡子方向去了，越來越遠(yuǎn)。
“他走了。”她說。
拉開門，探頭看了一眼，縮回來。
“往底艙去了?！彼说阶呃?，“今晚別出門?！?br>“為什么?！?br>“他在找你。我在隔壁，有事敲墻，三下?！?br>“不是三長兩短?！?br>“那是騙你的?！彼f，“三下，用力?！?br>她走了，門關(guān)上。
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騙我的。三長兩短是假的，她說“別開”也是假的。
蹲下來，檢查木箱。水杯還在原位，枕頭也在原位。伸手摸了一下那幾個(gè)字，手指停住了。
“上帝救救我?！?br>筆畫比昨天深了，刻痕里有新的木屑。指甲劃的，不是無意碰的，是故意的，一筆一筆，從頭描到尾。木屑沾在指尖。
誰描的。艾琳剛才站在木箱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是她描的，還是之前就有人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