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幾秒，最后還是拿起桌上的鑰匙，朝704走去。
來都來了，總得先看看病房。
走廊里靜得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704在最里面，離值班室不算遠(yuǎn)。林見月走到門口時，先看了一眼門牌，再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幾枚標(biāo)簽，分別寫著值班室、護(hù)士站、儲物間，唯獨沒有704。
她心里又沉了沉。
病房門是鎖著的。
不是那種普通門把鎖，而是老式病區(qū)里常見的**鐵鎖，鎖身有些生銹，像長期掛在這里，鑰匙卻不在她手里。
林見月把耳朵貼近門板，原本只是想試試看里面有沒有動靜，下一秒，后背卻陡然一涼。
她聽見了呼吸聲。
很慢。
很沉。
隔著一扇門，從病房里面?zhèn)鞒鰜怼?br>一下一下，均勻得有些過分，像有人正安靜地躺在門后某張床上睡著?？蛇@層樓從頭到尾都空蕩蕩的，那道呼吸聲反而顯得更清楚、更突兀，清楚得讓人沒法裝作聽不見。
林見月僵在門前，耳邊那道呼吸聲依舊不緊不慢地起伏著。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值班室看到的那七條守則，可能真的不是惡作劇。
因為如果704里確實關(guān)著一個需要夜間看守的病人，那他們?yōu)槭裁匆验T從外面鎖上？
又為什么只給她值班室鑰匙，不給病房鑰匙？
林見月往后退了半步，視線落在門縫下方。
門縫很窄，幾乎漏不出光。她正猶豫要不要再仔細(xì)看看，里面那道呼吸聲卻忽然停了。
停得毫無征兆。
前一秒還在，下一秒就斷了。
林見月頭皮瞬間炸開，整個人下意識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門。
門內(nèi)很靜。
靜得像剛才那道呼吸聲只是她的錯覺。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敢再貼近。
就在她后退的一瞬，病房門內(nèi)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
像布料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
沙——
聲音很輕，輕得像有人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像床簾被無風(fēng)輕輕撥動。
林見月再也不敢多待，握緊鑰匙，幾乎是快步往值班室方向走。走出去十幾步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全是汗，背后那層薄薄的冷意順著脊梁一路往上爬，怎么壓都壓不下去。
她回到值班室，第一時間把門關(guān)上了。
門鎖合上的那聲輕響，總算給她帶來一點微弱的安全感。她把背包放到椅子上，又拿起桌上的守則紙，一條條重新看。
這一次，她看得比剛才更仔細(xì)。
規(guī)則里沒有一條提到可以離開。
也沒有一條提到病人需要做什么護(hù)理。
甚至整張紙里，最頻繁出現(xiàn)的詞，根本不是“照看”，而是“不要”。
不要開門。
不要對視。
不要遠(yuǎn)離。
不要相信。
像這整夜真正要做的，根本不是工作，而是活著避開什么。
林見月盯著最后那一條，忽然覺得嘴里有點發(fā)干。她轉(zhuǎn)身想去倒杯水，視線卻在掃過桌面時，猛地停住了。
桌上那張守則紙，和她幾分鐘前離開時不一樣了。
不是位置變了。
是內(nèi)容變了。
原本七條守則下面空空蕩蕩的地方，此刻多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并不是打印出來的，而像是誰用黑色簽字筆剛剛添上去的，字跡細(xì)長，微微有些發(fā)飄，墨跡卻很新，像剛寫完不久。
林見月的呼吸一下子滯住。
她慢慢走近，看清了那一行字。
你已經(jīng)遲到了三次。
值班室里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窗外沒有風(fēng)，走廊里也沒有腳步聲。
可林見月站在桌前，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像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明明是今晚第一次來這里。
可這張紙，卻像認(rèn)識她很久了一樣。
第二章 三號床坐起來了
值班室里安靜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聲音。
林見月站在桌前，盯著那張多出一行字的守則紙，指尖一點點攥緊。白熾燈從頭頂照下來，把那行黑色字跡照得格外清楚，像是剛落上去不久，連墨色都還帶著一種潮濕感。
你已經(jīng)遲到了三次。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伸手去摸那行字。
紙是普通打印紙，邊緣微微卷起，手感發(fā)硬。那行字也確實是筆寫上去的，指腹擦過去時，能感覺到輕微凸起。可問題就在這里——她剛才離開值班室之前，這張紙上明明什么都沒有。
門關(guān)著，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