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也是最簡單的一件：我翻出了一個充電寶大小的****頭。
這東西是上輩子做活動送的贈品，原本扔在抽屜角落里積灰。我刷了一眼說明書——續(xù)航八小時，128G內(nèi)存，一鍵錄像。
我把它塞進外套內(nèi)層口袋，鏡頭口朝外。
拉鏈拉到胸口的位置，鏡頭剛好從拉鏈縫隙里露出來。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
看不出來。
完美。
——
做完這三件事，我回到客廳。
馬翠花正在給我媽打電話——不對，在給她自己的老姐妹打電話。
聲音大到整棟樓都能聽見。
"翠蘭！我跟你說！我報了個旅游團，五十塊錢！出國看奧運！對！就是那個奧運會！你說我這腦子多靈光！要不是名額有限啊我都想帶**——"
我從她身邊走過。
她沖我努了努嘴："去給媽倒杯水！"
上輩子我會去倒。
這輩子——
"正陽，**渴了。"我頭也沒回地走進臥室。
客廳安靜了兩秒。
然后馬翠花的聲音炸開："裴笙！你啥意思！"
我關(guān)上臥室門，把鎖扣上。
床頭柜上擺著一張結(jié)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白紗，賀正陽穿西裝，馬翠花擠在我們中間，站C位，笑得比新娘子都燦爛。
我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柜面上。
然后坐到床邊，拿起手機，開始查那家旅行社的工商信息。
"夢之旅國際旅行社"。
天眼查上查不到。
企查查上查不到。
換了幾個***搜索，只在一個地方論壇的帖子里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有人發(fā)帖說自己媽被這種低價團騙了，帶去一個倉庫式的購物點，逼著買玉器保健品，不買不讓走。
帖子下面有回復：**花了多少？
樓主：四萬。一個破玉鐲子，回來鑒定，塑料的。
還有人回：我大姨被騙去了東南亞，人差點回不來。
我盯著"回不來"三個字，手指摳進手機殼邊緣。
上輩子的我，就沒回來。
臥室門被敲響了。
"笙笙？你干嘛呢？"賀正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黏黏糊糊的。
"睡了。"
"我媽說你態(tài)度不好——"
"我說了，我去。還要怎樣？跪著去？"
門外安靜了。
然后是腳步聲遠去。
他不會吵的。賀正陽從來不會跟我吵。他只會在**面前當好兒子，在我面前當和事佬。
"你就讓讓媽。"
"媽也是為咱們好。"
"你跟媽道個歉唄。"
這三句話他說了八年，說到我進了棺材。
不對。我連棺材都沒有。
我的器官被裝在不同的冰盒里，送去了不同的地方。
****呢？
大約被埋在了某個沒有名字的坑里。
——我不想了。
我把手機放下，躺到床上，睜眼盯著天花板。
明天就是出發(fā)的日子。
上輩子，是馬翠花和賀正陽趁我熟睡把我綁上了車。
這輩子，我自己走上去。
只不過這一次，綁著的不是我的手腳。
是他們的命門。
---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手機鬧鈴響。
我睜眼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賀正陽的枕頭是冷的，被子疊得整齊——他昨晚沒進臥室。
大概是去客廳沙發(fā)上睡了。
也有可能是去**房間打地鋪了。
無所謂。
我洗了臉，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鏡頭別在內(nèi)層口袋，拉鏈拉到胸下。試了幾個角度，確認畫面沒問題。
手機靜音，定位常開。
蘇檀的短信凌晨三點發(fā)的：你明天如果下午兩點之前沒給我打電話，我直接報警。GPS記得全程開著，微信共享位置打開。別跟我客氣。
我回了個"好"字。
出了臥室，馬翠花已經(jīng)全副武裝了。
她穿了那件紅色碎花外套——逢年過節(jié)和占便宜時的戰(zhàn)袍，腳踩十五塊一雙的旅游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腦后扎了個圓髻。
身前的桌上擺著她的"行李"——
一個蛇皮袋。
我走近看了一眼：里面裝著六個饅頭、一大罐老干媽、一包榨菜、一卷衛(wèi)生紙、兩瓶礦泉水、一把折疊小板凳。
以及——
一只塑料袋，里面裝滿了空的保鮮袋。
"媽，這是干嘛用的？"
"到了國外，酒店里的洗發(fā)水沐浴露牙膏牙刷小梳子，全給我裝回來！"馬翠花一邊檢查蛇皮袋一邊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