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誰?！?br>秦姝靠在沙發(fā)上，抱著胳膊。
“沈念初，你到底忍了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沒回答。
電話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尖而刻薄。
“念初啊，景琛跟我說你又鬧脾氣了？趕緊回來，別丟人了。明天家里有客人，你回來準(zhǔn)備一下。”
周雅芝。我的婆婆。
“媽，我跟景琛已經(jīng)在辦離婚手續(xù)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一聲嗤笑。
“離婚？你拿什么離？沈家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自己不清楚？離了陸家你連***醫(yī)藥費都付不起。我勸你現(xiàn)實一點?！?br>“醫(yī)藥費的事您不用操心?！?br>“你——”
“還有，明天的客人如果是林婉清的話，讓她坐主位就行。反正那個位置，我坐了三年也沒暖熱過。”
我掛了電話。
秦姝在旁邊鼓了兩下掌。
“漂亮?！?br>我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扔在一邊。
“幫我查一件事?！?br>“什么？”
“林婉清***這三年，到底在做什么研究。她要是真的偷了我的數(shù)據(jù)，那她的方案一定有一個致命漏洞?！?br>“什么漏洞？”
“分子式的***修正值。那個數(shù)據(jù)我沒寫在筆記本上，在我腦子里。”
秦姝站起來。
“我去安排?！?br>她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陸景琛那邊……你真的不打算要任何東西？”
“不要?！?br>“為什么？”
“因為我將要拿到的東西，比他能給的多一百倍?！?br>第二天。
陸家老宅來了客人。
我知道，因為陸景琛的秘書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個電話是陸景琛本人打來的。
我接了。
“在哪？”
“跟你沒關(guān)系了?！?br>“沈念初，你是不是忘了，離婚協(xié)議我還沒簽。法律**還是陸**。該出席的場合，你必須到?！?br>“那你簽了，我就不用到了。”
“……”
他沉默了三秒。
“你到底怎么了？”
三年來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差點就心軟了。
差一點。
“陸景琛，你不覺得這句話問得太晚了嗎？”
我掛了電話。
關(guān)機(jī)。
下午，我換了一身衣服。
不是在陸家穿慣了的那種端莊保守的裙裝，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
秦姝看著我，吹了一聲口哨。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衍舟集團(tuán)的總部在城西。
八十層的玻璃幕墻大廈，整棟樓在夕陽下像一把切開天空的刀。
前臺核實了我的身份，專人把我送上頂層。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他很高，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逆光站著，看不清表情。
“沈念初？”
“傅總?！?br>他轉(zhuǎn)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傅衍舟。
比照片上年輕。眉骨很深，下頜線鋒利，一雙眼睛很沉，像深水。
他沒和我握手，直接把一份報告推到會議桌中間。
“你的專利，我們評估過了?！?br>“結(jié)論呢？”
“值三個億?！?br>秦姝在我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我面不改色。
“傅總看低了?！?br>他挑了一下眉。
“你覺得值多少？”
“這個分子式如果完成三期臨床驗證，市場估值不會低于五十億。三個億買斷，傅總在跟我開玩笑?！?br>他看了我?guī)酌搿?br>然后笑了。
跟陸景琛那種輕飄飄的笑不一樣。傅衍舟的笑很短，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不是買斷。是合作。三個億啟動資金，你占股四成?！?br>“五成?！?br>“沈小姐很果斷?！?br>“在陸家待了三年，耐心用完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樣?xùn)|西。
興趣。
“四成五。最終報價。”
“成交。”
他伸出手。
我握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溫度很高，握得很穩(wěn)。
“合作愉快，沈小姐。”
“合作愉快。”
從衍舟集團(tuán)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秦姝在車上激動得來回晃。
“三個億啟動資金！四成五股份！沈念初你瘋了嗎你跟傅衍舟談判居然還敢討價還價！”
“他給的本來就低了?！?br>“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答應(yīng)得太快。”
秦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翻開手機(jī)。
二十七個未接來電。
十五個陸景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