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些方若晴帶她去見的“貴人們”，想起那些飯局上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那些“你條件這么好，一定會有前途”的客套話。原來所有人都在演戲，只有她一個人當(dāng)真了。
她甩開方若晴的手，一個人走出酒店。十一月的北京，風(fēng)冷得像刀子，她蹲在馬路邊哭了好久，哭到最后眼淚都干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那晚之后，方若晴翻了臉。
她在圈子里放話說林繁不知好歹，耍大牌，難合作。一夜之間，林繁發(fā)現(xiàn)之前談好的幾個小角色全沒了，中介催她交房租，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她去劇組面試，人家看到她的簡歷就直接搖頭。有個人私下告訴她：“你得罪了人，別白費力氣了?！?br>那一年，她從一個有前景的新人，變成了整個圈子的笑話。
她搬回了隔斷間，每天只吃一頓飯，一邊打零工一邊跑劇組。最慘的時候，身上只剩下二十幾塊錢，連地鐵都坐不起，走兩個小時的路去試鏡，到了現(xiàn)場被副導(dǎo)演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嘲諷：“你不是張總的人嗎？怎么混成這樣了？”
她站在那間小小的試鏡間里，看著所有人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憐憫，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
她沒有哭。
她咬著牙把那段戲演完了，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她對自己說了一句話：總有一天，她會站在這個圈子的最頂端，讓所有人都抬頭看她。
后來的事情，說起來很長，說起來也很短。她從小角色演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用作品說話。她演過只有三句臺詞的小丫鬟，演過別人不愿意演的惡毒女配，演過幾乎沒有片酬的文藝片。每一場戲，她都當(dāng)成最后一場來演。
**的風(fēng)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有人在網(wǎng)上發(fā)了一組她演戲的cut，“這姑娘演技不錯啊這張臉太適合大銀幕了她之前怎么沒火？”評論越來越多，粉絲也越來越多。
直到去年，她主演的一部現(xiàn)實題材的電影爆了。她在里面演一個被生活反復(fù)碾壓卻從不低頭的女人，那種骨子里的韌勁兒，和她自己的人生重疊在一起，讓所有人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林繁。
現(xiàn)在的她，是三金影后提名者，是年度商業(yè)價值第一的女演員，是各大品牌爭相搶奪的代言人。她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蹲在馬路邊哭的女孩了。
而方若晴呢？這些年她的**公司每況愈下，做出來的項目一個比一個撲，在圈里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最近聽說她在四處找投資，日子不太好過。
所以那句“李制片的項目”，不過是一根救命稻草罷了。
方若晴想通過林繁重新搭上那條線。
車停了，助理轉(zhuǎn)過頭來叫她：“繁姐，到了?！?br>林繁睜開眼睛，拿起手機，點開方若晴的對話框。她盯著那幾條消息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一種很冷很冷的東西。
她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了。最后只發(fā)了一個表情過去：一個禮貌的微笑。
她什么也沒答應(yīng)，什么也沒拒絕，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放著。她知道，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tài)，比任何拒絕都更讓人心*，更讓人煎熬。
方若晴，既然你送上門來了。
那么，我們該好好算算這筆賬了。
## 第二章：舊賬
第二天一早，林繁是被經(jīng)紀(jì)人的電話吵醒的。
陳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干練：“昨晚的數(shù)據(jù)出來了，熱搜掛了六個小時，全網(wǎng)討論度第一。幾個品牌方都在問檔期，想續(xù)約。另外，秦川導(dǎo)演的新戲女主定了，我?guī)湍憬恿?，下個月開機?！?br>林繁應(yīng)了一聲，正要從床上坐起來，陳姐的話鋒突然一轉(zhuǎn)：“對了，方若晴昨晚給你發(fā)消息了？”
林繁的動作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說‘最好的朋友拿了大獎，真心為她高興’，配了一張你們七年前的合影?！标惤愕穆曇衾淞藥锥龋昂芏嗳藖韱栁?，你是不是和她關(guān)系很好?！?br>林繁把那張照片翻出來看了一眼。
七年前的合影，她們倆在一家火鍋店里，方若晴摟著她的肩膀，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那時候的林繁眼睛里有光，是真的、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光。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