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開林雅那條帶血的視頻。
二姑癱在泥地里，捂著額頭，指縫里全是紅的。
周圍的人亂作一團。
劉強的吼聲在風雨里斷斷續(xù)續(xù)：“別拍了！亂什么亂！”
我把屏幕放大，辨認他們周圍的植被和石頭形狀。
那是個死胡同，越往里走越出不來。
大舅的語音一條接一條轟炸。
“周南！你馬上上去！聽到?jīng)]有！”
“你二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你是問！”
“你這個白眼狼，平時大家對你那么好，關(guān)鍵時刻見死不救！”
我不緊不慢地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起。
“周南你帶沒帶人上來？”大舅咆哮。
“大舅，那個地方叫**溝，夜間大雨容易滑坡。我一個人上不去。”
“那你花錢雇人??！山下那么多農(nóng)民，給個幾百塊錢誰不去！”
“那是玩命。幾百塊錢買不來命?！?br>“放屁！你就是不想出錢！你心機怎么這么重！”
我冷笑出聲。
“我不出錢？出發(fā)前我讓每人交一百塊買意外險和急救包，劉強說我坑錢。現(xiàn)在你讓我花錢雇人？”
電話那頭大舅噎了一下，劉強的聲音搶了過來。
“周南你別在這落井下石！老子不用你救！老子自己能把人帶下去！”
劉強的聲音透著心虛和暴躁。
我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機扔在桌上。
“行，劉強，你帶。你告訴我現(xiàn)在往哪個方向走？”
“往......往南！下坡就是出路！”
“錯。你那邊往南走是斷崖，高差三十米。”
劉強不說話了。
風雨聲順著聽筒傳過來，刺骨的涼意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周南你別嚇唬人！”林雅尖銳的聲音傳出，“你就是嫉妒強哥當領(lǐng)隊，故意騙我們！”
“你覺得我騙你，你就跟著他跳。”
我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大鵝肉，放進嘴里。
骨頭燉得酥爛，肉香四溢。
“周南，報警。讓直升機來接我們?！比逶谂赃叢遄?。
“報警？直升機？”
我嚼碎骨頭，吐進骨碟。
“黑風嶺是未開發(fā)野山，違規(guī)進入不僅要承擔救援費用，還要罰款。直升機一小時幾萬塊。你們誰掏？”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幾十秒后，劉強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不能報警！我剛進編制，留了案底怎么辦！”
“不報警你們就在上面凍死。”
“周南你個**！你自己偷偷摸上來帶我們下去不行嗎！”
“不行。我怕死。”
我直接掛斷。
家族群里安靜了整整五分鐘。
十分鐘后，林雅發(fā)了一段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帶著濃重的哭腔，每個字都在往我身上潑臟水。
“大舅，三叔......都是周南。她昨天故意把上山的記號改了。就是為了今天看我們出丑。我親眼看到的......”
她開始當著全家人的面，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