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點酸。
他換衣服的時候，我透過鏡子看他。
白襯衫，***，袖口的扣子一絲不茍。
這個男人，曾經在大學門口等我三年。
大四那年冬天，他淋著雨站在女生宿舍樓下，舉著一束花說:「禾禾，我會對你好一輩子?！?br>我信了。
「禾禾，我走了。」他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晚上早點回來。」
門關上，屋子里只剩我一個人。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馬路對面，一個孕婦挺著肚子過馬路，她老公牽著她的手，走得很慢。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3.
周宴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大袋菜。
他確實做了糖醋排骨，還有我愛吃的蒜蓉西蘭花，冬瓜排骨湯。
「嘗嘗。」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
味道和以前一樣，酸酸甜甜的。
但我吃著吃著，突然就覺得特別苦。
周宴看著我:「怎么了？不好吃？」
我搖頭:「好吃。」
「那就多吃點。」他又給我夾菜，「你最近瘦了，要多補補?！?br>我看著他，笑了笑，將滿腹心事壓進肚子里。
吃完飯，周宴說要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聽見他房門關上的聲音。
我洗完碗，路過書房門口，聽見他在打電話。
「明天陪你去產檢，那家醫(yī)院的主任我認識，給你掛了特需號?！?br>他的聲音很溫柔。
比剛才對我說話的時候，還要溫柔。
我站在門外，手里攥著抹布。
4.
第二天，周宴出門半小時后，我換了衣服也出了門。
打車跟到他車后面，一路到了城東的一個高檔小區(qū)。
周宴的車停在地下**，他從后備箱拿出一個保溫盒，然后上了樓。
我站在小區(qū)門口，看著門禁顯示屏。
他按的是12棟3單元。
我找保安借了業(yè)主名冊看，12棟3單元302室，業(yè)主是蘇媛。
媛媛。
周宴進去兩個小時才出來。
他換了身衣服，T恤和牛仔褲，很休閑。
最關鍵的是腳上的拖鞋。
灰色的居家拖鞋，我見過，另一雙粉色的，在我家玄關放著。
是去年**一他買的情侶款。
當時他說「給你買了雙新拖鞋」，粉色那雙給了我，灰色那雙他自己穿。
現在灰色那雙，在媛媛家里。
我站在小區(qū)外面的花壇邊，看著周宴開車離開。
五月的太陽很曬，我卻覺得冷。
手機響了，是周宴發(fā)來的消息:「會議結束了，去超市給你買點水果，你想吃什么？」
我回:「車厘子?！?br>「好?！顾牖兀€加了個愛心表情。
我把手機收起來，摸了摸小腹。
那里隱隱作痛，醫(yī)生說是正常反應，術后一周都會這樣。
我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瓶水，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旁邊有個孕婦推著嬰兒車路過，小孩在車里咿咿呀呀，她笑著逗他。
我看了一會兒，起身準備回家。
「禾禾？」
有人在叫我。
回頭，是阿誠。
周宴的發(fā)小，從大學就認識。他端著咖啡，一臉意外:「你怎么在這兒？」
「路過?！刮艺f，「你呢？」
「我住這附近。」他指了指身后的小區(qū)，就是媛媛住的那個，「你一個人？」
「嗯?！?br>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都沒說話。
最后他問:「想找個地方坐坐嗎？」
我點頭。
附近有家咖啡館，我們進去坐下。阿誠點了兩杯美式，我說要拿鐵。
「你以前不是不喝咖啡的嗎？」他問。
「現在喝了。」
咖啡上來，我捧著杯子，沒喝。
阿誠看著我，突然說:「禾禾，你最近臉色很差?！?br>我笑了:「是嗎？可能太累了?！?br>「照顧好自己?！顾f得很認真。
我點頭，低頭看著咖啡杯里的拉花。
心形的圖案，一半已經散了。
「禾禾……」阿誠又開口，「那天……」
我抬頭:「什么？」
他頓了頓:「沒什么?！?br>我盯著他:「你想說什么就說?！?br>他嘆了口氣:「上周四，我在市醫(yī)院婦產科，看見你了?！?br>我的手一抖，咖啡灑了幾滴在桌上。
「你一個人，臉色很白，護士扶著你出來?！顾f，「我叫你，你沒聽見?！?br>我沒說話。
「是做手術了嗎？」他問。
我擦掉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