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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行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皮鞋停在她眼前。
“抬起頭?！?br>又是這三個字。
阿婉閉上眼，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抬起頭。
沈聿行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的手指在她臉上摩挲著，力道很重，仿佛要擦掉一層皮。
“妝太濃了，我不喜歡?！彼吐曊f，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開始粗暴地擦拭她的臉。
口紅，胭脂，眉粉……
那些艷麗的色彩被一一抹去，露出了她原本清麗的容貌。
盡管五年過去，添了幾分滄桑和憔悴，但那依然是刻在沈聿行骨子里的臉。
“你看，這不就是你了么？”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唇邊勾起一抹**的笑意，“蘇清晚?！?br>阿婉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她還在徒勞地否認(rèn)。
“嘴硬?！鄙蝽残衼G掉手帕，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關(guān)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讓你想起來?！?br>他轉(zhuǎn)身走回沙發(fā)，重新端起酒杯。
“說說那個孩子吧?！彼麚Q了個話題，聲音聽不出喜怒，“叫什么名字？”
阿婉的心猛地一揪。
“他……他叫念念?！?br>“念念不忘的念？”沈聿行挑了挑眉。
阿婉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誰的種？”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jìn)了阿婉的心里。
她的身體僵住了。
“不說？”沈聿行輕笑一聲，“陳宇?！?br>門外的副官立刻推門進(jìn)來：“帥座?！?br>“去，把那孩子帶來?！?br>“是。”
“不！”阿婉猛地抬起頭，撲過去抱住了沈聿行的小腿，“不要！不要動他！他只是個孩子！”
沈聿行低頭看著她。
她的頭發(fā)散亂，妝容狼藉，臉上掛著淚痕，狼狽不堪。
可那雙眼睛里，卻透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瘋狂和決絕。
那是母狼護(hù)崽才會有的神情。
“怕了？”他用腳尖挑起她的下巴，“那就告訴我，孩子是誰的？”
阿婉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如果讓他知道念念是……
她不敢想那后果。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鄙蝽残惺チ四托?，他一腳踢開她，對陳宇命令道，“去！”
陳宇轉(zhuǎn)身就要走。
“是你的！”阿婉終于崩潰了，嘶聲力竭地喊了出來，“孩子是你的！沈聿行！是你的！”
陳宇的腳步停住了。
沈聿行也愣在了原地。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婉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沈聿行緩緩地，緩緩地轉(zhuǎn)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眸子里，卻翻涌著駭人的風(fēng)暴。
“你再說一遍。”
“我說，念念是你的兒子！”阿婉抬起頭，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重復(fù)道，“五年前我離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懷了你的孩子！”
沈聿行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lǐng)，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敢騙我？”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殺意。
“我沒有騙你！”阿婉被他掐得幾乎窒息，卻依然堅持道，“你可以去查！念念的生日是四年前的七月初三！你算算時間！”
沈聿行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
五年前，他最后一次見她，是二月初。
從二月到第二年的七月……時間對不上。
不對。
他想起來了。
五年前，他因?yàn)榧依锏谋破?，要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女人。他和蘇清晚大吵一架，她負(fù)氣離開。
他以為她只是鬧脾氣，過幾天就會回來。
可他等來的，卻是沈家被一場大火付之一炬，和蘇清晚葬身火海的消息。
在那之前，他們確實(shí)……
他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阿婉跌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聿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兒子？
他竟然有個兒子？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他的腦海里炸開。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把他帶來?！彼麑﹃愑钫f，聲音沙啞得厲害，“派人……去把小少爺，接回來?！?br>他特意在“小少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陳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