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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負責人是誰？”
“景川集團的少東家，叫顧深。這個人很年輕，但很有想法，也很難伺候。之前換了三家設計公司都不滿意?！?br>“什么時候提案？”
“兩周后。”
“時間夠嗎？”
趙教授看著我。
“你是蘇晚。兩周夠了?！?br>我把資料收好。
“趙老師，我沒有工作室了?！?br>“后面有間空房，我給你收拾出來了?！?br>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收拾的？”
“你打電話之前?！?br>“你怎么知道我會打這個電話？”
“因為我等了兩年了?！?br>趙教授轉過身去繼續(xù)畫他的畫，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別讓我失望?！?br>
我搬進工作室的第一天，陳逸找上門了。
他的車停在廠房門口，一輛黑色奧迪A6，去年剛換的。
是他升部門經理之后公司配的。
但首付是我?guī)退麎|的，這件事他大概已經忘了。
他站在車旁邊，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著一束花。
玫瑰。
紅的。
和他三年前追我時用的一模一樣。
“蘇晚?！?br>“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問了你同事?！?br>前同事。我在心里糾正了一下。
“有事？”
“你連電話都不接，我能沒事嗎？”他走近兩步，“我在你樓下站了一夜，沈念不讓我上去。”
“她做得對?！?br>“蘇晚，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解釋？”
“不能?！?br>“那件事是意外——”
“三個月的意外。”
“我和她已經斷了。昨天晚上我就跟她說清楚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是我女朋友——”
“前女友?！?br>他咬了咬牙。
把花往前遞了遞。
“我知道我錯了。你要怎么罰我都行，但別分手。三年了，蘇晚。三年?！?br>“對，三年。你想想你拿這三年干了什么?！?br>“我——”
“你的工作是我?guī)湍阏业?。你的述職報告是我寫的。你最大的客戶是我?guī)湍愀愣ǖ?。你房子的首付有我十二萬。然后你拿著這些，去養(yǎng)了另一個女人?！?br>他的嘴張了張，沒發(fā)出聲音。
“陳逸，你不是離不開我，你是離不開一個免費的秘書加提款機?！?br>他的臉漲紅了。
“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說錯了？”
他攥緊了花束的包裝紙。
“蘇晚，你變了?！?br>“是，我變了?！?br>“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瞎了?！?br>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表情在憤怒和委屈之間切換了好幾輪。
最終，他冷笑了一聲。
“行。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你以為離了我你能怎樣？你一個畫畫的，在這個社會上能賺幾個錢？”
“你走吧。”
“你信不信，你出去找工作，沒人會要你?！?br>“你走不走？”
“這個圈子就這么大。你以為憑你自己——”
門從里面打開了。
趙教授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鈦白和群青。
“這位先生，你擋到我們停車位了。”
陳逸看了他一眼。
“你誰??？”
“她的導師。你呢？”
“我是她——”
“前男友。她說過了。你可以走了?！?br>陳逸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他把花扔在地上，轉身上了車，轟了一腳油門走了。
趙教授彎腰把花撿起來，遞給我。
“花還挺新鮮的，插在你工作室的花瓶里。”
“我不要?！?br>“花又沒做錯事?！?br>我接過花，轉身進了工作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把花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坐到桌前，打開電腦，開始畫第一版草圖。
兩周，四百萬的項目。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不能搞砸。

連續(xù)工作了四天，每天十六個小時。
第五天早上，沈念來給我送飯的時候，差點沒認出工作室里那個蓬頭垢面的人是我。
“你是在搞創(chuàng)作還是在蹲監(jiān)獄？”
“別廢話，放桌上?！?br>她把飯盒放下，湊過來看我的屏幕。
畫面上是一整套視覺方案——品牌logo、色彩體系、空間導視、IP形象，還有配套的文創(chuàng)產品線。
“你這是……”
“景川集團的文旅項目。”
“景川？那個做高端地產的？”
“對?！?br>“他們的項目你也敢接？”
“趙老師推薦的?！?br>沈念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仔細看了一遍。
“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