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br>我躺在床上，黑暗里眼睛睜得很大。
手機關著機。
但我知道，如果我現在打開，一定全是陳逸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是怕丟面子。
一個被女朋友當場抓包還甩了的男人，在他那個圈子里，傳出去很難看。
我翻了個身。
三年前我剛認識陳逸的時候，他什么都沒有。開一輛二手大眾，租著城中村的單間，每個月工資六千。
是我?guī)退牧撕啔v，幫他準備了面試，幫他進了現在那家公司。
他升主管的述職報告，是我寫的。
他拿下最大客戶的方案，是我做的。
他現在住的那套房子，首付里有我出的十二萬。
十二萬。
我媽留給我的。
我閉上眼。
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打開手機。
47個未接來電。
126條微信消息。
我沒看。
先打了一個電話——給陳逸朋友那家公司的人事部。
“你好，我是蘇晚，我要辦離職?！?br>“蘇晚？你不是……好的，我?guī)湍阕吡鞒?，需要你來簽字?！?br>“今天下午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我又打了第二個——給央美時期的導師，趙教授。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蘇晚？好久沒你消息了?！?br>“趙老師，我想回來做設計。您手上還有項目在招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終于想通了？”
“算是吧?！?br>“我這邊正好有個項目，一個文旅地產的整體視覺方案，甲方出價不低。但是蘇晚，你多久沒動筆了？”
“兩年?！?br>“兩年……你的底子還在，但手感要恢復。你先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聊?！?br>“好。謝謝趙老師?！?br>掛了電話，沈念端著兩碗粥從廚房出來。
“聯系上了？”
“嗯?！?br>“下午我陪你去辦離職?！?br>“不用，我自己去。”
“誰說是怕你不行了？我是怕陳逸那幫人給你使絆子。”
我看了她一眼。
她說得對。
下午一點半，我到了公司。
前臺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那種帶著憐憫和好奇混合的眼神。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的快。
人事部的合同簽得很順利。工資結到月底，加上幾天年假補償，一共四千三。
我簽完字，起身要走。
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林婉兒。
她穿著一件收腰的米色大衣，脖子上系著一條絲巾，看起來精致又得體。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蘇晚姐。”
她還是叫我“姐”。
“你也在辦手續(xù)嗎？”
“離職?！?br>“啊……那真可惜?！?br>她嘴角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不是笑，但比笑更讓人惡心。
“姐，有些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不用。”
“我跟逸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錄像帶我看過了?！?br>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
然后她換上了一副更溫柔的表情。
“那個……是逸哥主動的，我也沒辦法——”
“那你應該跟他解釋，不是跟我?！?br>“蘇晚姐——”
“別叫我姐。我跟你不熟。”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停。
沈念在大廳等我，看見我出來，把車鑰匙晃了晃。
“搞定？”
“搞定?！?br>“碰見那個女的了？”
“碰見了。”
“打了？”
“沒有?！?br>“可惜?！?br>我上了她的車。
“去趙老師的工作室?！?br>沈念發(fā)動車子。
“蘇晚，我說一句。”
“你說?！?br>“你現在這狀態(tài)，比過去三年加一起都像個人?！?br>我沒回答。
但我知道她說得對。
趙教授的工作室在城東，一棟改造過的老廠房里。推門進去的時候，顏料和松節(jié)油的味道撲面而來。
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差點在門口站不住。
趙教授從畫架后面探出頭。
六十多歲的人了，頭發(fā)花白，圍裙上全是顏料。
“來了。坐?！?br>他把一疊資料推到我面前。
“這是那個文旅項目的需求方案。甲方是景川集團，做高端文旅地產的。他們要一套完整的視覺系統——品牌、空間、導視、IP形象，全包?！?br>“預算多少？”
“設計費四百萬，驗收通過另加兩百萬。”
我翻開資料。
項目地址在云南，一個古鎮(zhèn)改造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