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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十年,歸你

十年,歸你 枝小穎 2026-04-22 22:05:38 現(xiàn)代言情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地點是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酒樓。,江嶼靠在玄關(guān)看她換鞋,眉頭微微皺起。“就穿這個?”,今天她穿了一條簡單的米色連衣裙,沒什么特別的。“怎么?”,走過去從鞋柜里拿出她上周剛買的白色小高跟,蹲下身放在她腳邊?!皳Q這個?!?,又看了眼他:“就吃個飯,要這么正式?去?!?,眼神卻在那條裙子上多停了兩秒。林晚看懂了,也沒戳破,彎腰換上高跟鞋。站起來的時候被他拉住手腕,唇上落下輕輕一吻?!皫c結(jié)束?我去接你。八點半差不多。行。”,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我先送你過去?!?,但看他已經(jīng)走到門口換鞋了,也就沒多講。
聚會的包廂里坐了十來個人,都是高中時期玩得不錯的。林晚一進(jìn)門,就被老**李薇拉住了。
“林晚!你可算來了!我還怕你又像上次一樣放我們鴿子。”
上次是因為江嶼發(fā)燒,林晚提前走了。
“這次他沒生病。”林晚笑了笑。
“嘖嘖,江嶼那身體啊,上學(xué)時候就不好,體育課老請假,你還記得吧?”李薇壓低聲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我記得有一次他發(fā)燒請假,結(jié)果第二天你來上課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是不是偷偷哭過?”
林晚腳步一頓。
那是高二上學(xué)期的事,期末**前一周,江嶼突然發(fā)高燒請了三天假。她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只是每天上課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看一眼旁邊的空位。
第三天他回來的時候,臉色還是蒼白的,一坐下就對她說:“作業(yè)幫我抄一下?!?br>林晚當(dāng)時氣得把練習(xí)冊往他面前一拍。
“我那時候是熬夜追劇?!绷滞砻娌桓纳卣f。
李薇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但也沒繼續(xù)追問,拉著她往包廂里走。
菜還沒上齊,大家先聊著近況。林晚的位置被安排在李薇旁邊,對面坐著她高中時候的同桌趙雨,還有一個當(dāng)年的八卦擔(dān)當(dāng)——張浩。
張浩當(dāng)年就是班里的情報中心,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F(xiàn)在在電視臺做記者,說話還是那副腔調(diào)。
“林晚,我聽說你老公是律師?”張浩端著茶杯,一臉探究,“就是那個江嶼?”
林晚點點頭。
“天哪,真是他!”張浩一拍大腿,“我記得你倆高三坐同桌吧?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江嶼那人誰都不搭理,偏偏跟你說話。后來我問過他,他說關(guān)你什么事,那態(tài)度,冷得跟冰箱似的?!?br>趙雨笑著插嘴:“我記得有一次張浩偷偷問江嶼借物理作業(yè)抄,江嶼直接說自己寫,后來林晚的作業(yè)本掉在地上,江嶼撿起來親手遞過去的,還問她有沒有弄皺?!?br>“還有這事?”李薇瞪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張浩一臉“我就知道你們會問”的得意:“這種事多了去了!江嶼那會兒對誰都冷著一張臉,偏偏對林晚不一樣,你說他能沒點什么想法?”
林晚低頭喝了口茶,嘴角微微彎起。
正聊著,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江嶼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走吧。”他說。
林晚看了眼手機,才八點十五。
“不是說八點半嗎?”
“提前結(jié)束。”他走進(jìn)來,自然地站在她椅子旁邊,手搭上她的椅背,“跟大家打個招呼?!?br>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張浩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站起來伸出手:“江嶼!好久不見!我是張浩啊,當(dāng)年坐你后桌的,還記得嗎?”
江嶼握了握他的手,點點頭:“記得?!?br>就這么簡單的兩個字,張浩卻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殊榮一樣,興奮地轉(zhuǎn)向大家:“江嶼居然還記得我!”
趙雨在旁邊小聲嘀咕:“我記得當(dāng)年你抄他作業(yè)被拒絕了好幾次……”
張浩假裝沒聽見。
李薇拉著林晚的手站起來,對江嶼說:“江律師,謝謝你送林晚過來。要不一起吃點?”
“不了,還有事。”江嶼禮貌地拒絕,但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你們慢用,今天的單我買了?!?br>“別別別,怎么好意思……”
“沒事?!?br>林晚拿起包,跟大家道別。走到門口的時候,李薇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林晚,你老公對別人挺正常的啊,沒你說的那么高冷吧?”
林晚回頭看了眼江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林晚轉(zhuǎn)回來,對李薇笑了笑:“他以前不是這樣的?!?br>李薇一臉好奇:“什么意思?”
“以前高冷得很?!绷滞碚f,“他現(xiàn)在也高冷,只對我狗?!?br>李薇愣了兩秒,然后捂嘴笑起來。
出了酒樓,夜風(fēng)有點涼。林晚剛打了個哆嗦,身上就多了一件外套。
“說了穿厚點。”江嶼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肩膀。
“廣東的九月還要穿外套?”林晚裹緊外套,“你才穿得太少了?!?br>“我不冷。”
“你嘴唇都發(fā)白了?!?br>江嶼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林晚抬眼。
“沒什么?!彼崎_視線,聲音低了些,“上車說。”
車?yán)锏呐瘹忾_得很足,林晚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過了一會兒,她側(cè)過頭,發(fā)現(xiàn)江嶼的側(cè)臉在路燈的明暗交替中若隱若現(xiàn)。
“在想什么?”
江嶼沒有馬上回答。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悶。
“剛才你說的話?!?br>林晚知道他指的是哪句。
“‘只對我狗’那句?”她忍著笑,“怎么,說得不對?”
“……沒說不對。”
“那你什么表情?”
江嶼沉默了。
林晚看他的側(cè)臉,發(fā)現(xiàn)他耳尖有點紅。
“江嶼?!?br>“嗯?”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沒有?!?br>他目視前方,開車的速度卻明顯慢了。
林晚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嶼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沒什么?!绷滞硎掌鹦θ?,但語氣里還是帶著笑意,“就是覺得挺神奇的?!?br>“神奇什么?”
“以前你對我也沒有很狗啊,頂多算……沒那么冷?!绷滞砘貞浿咧袝r候的事,“你那時候頂多幫我撿個作業(yè)本,或者讓我抄個筆記什么的?!?br>江嶼沒說話。
“高三最后一次換座位的時候,你跟老班說要跟我坐同桌,我還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绷滞砥^頭看他,“結(jié)果你跟我說坐這兒安靜,方便睡覺。”
江嶼的喉結(jié)動了動。
“我當(dāng)時真信了?!绷滞碚f,“后來你每次**都比我高,我還以為你是在跟我炫耀學(xué)習(xí)好?!?br>“……我沒有炫耀?!?br>“那你天天在我耳邊說這道題選C最后一道大題我給你講是什么意思?”
江嶼終于轉(zhuǎn)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復(fù)雜。
“林晚?!?br>“嗯?”
“那時候追你追得太明顯了,你自己看不出來?”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時候?”
“高二下學(xué)期?!苯瓗Z說,“期末考我故意坐在你后面的位置,幫你遞了兩張草稿紙。高三換了三次座位,我每次都跟老班申請跟你坐,你以為是我運氣好?”
林晚張了張嘴。
“還有每天早上的牛奶,”江嶼繼續(xù)說,“你以為是誰放在你桌上的?”
林晚終于想起來了。高三那段時間,她每天早上來教室,桌上都會有一盒牛奶,上面寫著“喝”。她一直以為是同桌順手放的,從來沒問過是誰。
“是你放的?”
“不然呢?”
“你怎么不早說!”
“早說了,”江嶼的聲音里帶著一點無奈,“你還能不喝?”
林晚沉默了幾秒。
“江嶼?!?br>“嗯?!?br>“你追人的方式真的很笨?!?br>江嶼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知道?!?br>“但是,”林晚的聲音輕了下來,“笨有笨的好?!?br>江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流光溢彩。林晚靠在座椅上,看著身邊這個開車的男人,忽然想起高三畢業(yè)那天。
那時候江嶼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后只說了一句:“林晚,志愿填完了?”
她點點頭。
他說:“那我知道了?!?br>然后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當(dāng)時以為他說的是“知道她要報哪個學(xué)?!?,后來才知道,他的意思是“知道她不喜歡我”。
“江嶼?!?br>“嗯?”
“那天畢業(yè)典禮,你本來想跟我說什么?”
江嶼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頓。
“……你猜?!?br>“不猜。你說。”
江嶼沉默了很久。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他側(cè)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想問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br>林晚的呼吸輕輕一滯。
“那你為什么沒說?”
“怕你拒絕?!?br>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rèn)真。
“我追了你兩年,你一次都沒給過正面回應(yīng)?!苯瓗Z的目光微微垂下,“我就想,算了吧,別連朋友都做不成?!?br>林晚沒有說話。
“后來大學(xué)快畢業(yè)的時候,你突然發(fā)消息給我,說你路過我在的城市,問我要不要見一面?!彼α诵?,笑容里帶著一點自嘲,“我當(dāng)時覺得,可能是老天給的最后一次機會?!?br>“所以你就表白了?”
“沒有?!?br>“嗯?”
“我請你吃了頓飯?!苯瓗Z說,“然后問你以后想在哪里工作。”
林晚想起來了。那天他們吃完飯,在湖邊走了很久。江嶼問她以后想在哪里工作,她說還沒想好。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回南城。”
南城,是他們的家鄉(xiāng)。
“你說那挺好的,”江嶼的聲音低了下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br>林晚捂住了臉。
“江嶼,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故意說得那么模糊,讓我自己接話?!?br>江嶼的嘴角微微彎起。
“……算是吧。”
“那我要是沒接呢?”
“那我就再說一遍?!?br>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林晚透過指縫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臟跳得有點快。
“江嶼?!?br>“嗯?”
“你真的很會?!?br>“會什么?”
“讓人心動。”
江嶼的耳朵又紅了。
“……別在開車的時候說這種話?!?br>“為什么?”
“容易出事故?!?br>林晚笑了出來。
車子停進(jìn)地下**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點了。
林晚解開安全帶,正準(zhǔn)備下車,被江嶼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br>她轉(zhuǎn)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干嘛?”
江嶼沒說話,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今天聚會開心嗎?”
“還行?!绷滞硐肓讼耄熬褪潜凰麄儼素粤撕芫?。”
“八卦什么?”
“八卦你啊?!?br>江嶼挑了挑眉:“說我什么了?”
“說你以前對我好得太明顯,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是嗎。”
“還說你是高冷人設(shè),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在家是什么德行。”
江嶼沉默了一下。
“我什么德行?”
林晚歪著頭看他:“你說呢?”
江嶼的喉結(jié)動了動。
“林晚,”他叫她,聲音有點啞,“上車的時候你說的那句話,還記得嗎?”
“什么話?”
“只對我狗那句?!?br>林晚眨了眨眼睛,假裝忘記。
“哪句?”
江嶼俯身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再說一遍?!?br>林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映著她的倒影,還有一點她熟悉的、不加掩飾的喜歡。
她忽然就不想裝了。
“江嶼,你以前確實高冷得很?!?br>“嗯?!?br>“但你現(xiàn)在只對我狗?!?br>江嶼的呼吸輕了一瞬。
“……我知道?!?br>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車窗外,地下**的燈光昏暗而安靜。過了很久,他們才分開。
林晚靠在座椅上,看著江嶼慢慢直起身子。他的眼角有一點微紅,卻還在努力保持那副高冷的樣子。
“回家吧?!?br>林晚點點頭,拉開車門。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江嶼。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問你?!?br>“什么?”
“高二那次你發(fā)燒請假,康復(fù)回來第一天,我遞給你的那顆糖,你到底吃了沒有?”
江嶼愣了一下。
“吃了?!?br>“真的假的?”
“真的?!彼穆曇舻土讼聛?,“草莓味的,很甜?!?br>林晚愣了兩秒,然后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
“怎么了?”
“沒什么。”林晚轉(zhuǎn)過身,走進(jìn)電梯,“就是覺得,你以前也不是完全不悶騷的嘛?!?br>江嶼跟進(jìn)來,站在她旁邊。
“只有你不知道而已?!?br>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向上運行。
林晚靠在江嶼的肩膀上,想著他以前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
他以前高冷是真的。
只對她狗也是真的。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