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發(fā)，但沒攔住，讓我別往心里去。
我回了她：沒事，我真的沒往心里去。
這是實話。
有些人覺得打包剩菜是窮酸，有些人覺得這叫不浪費。
我跟方晴之間，分歧從來不是那個打包袋，是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從學(xué)生時代就不一樣。
她當(dāng)**那三年，我一直在最后一排坐著，從來不競選，從來不爭什么。
不是爭不過。
是懶得爭。

望江樓的早會是每天八點半。
我到的時候，行政主管祁明已經(jīng)把報表擺好了，廚師長老周站在門口抽煙，看見我就把煙掐了。
“林總，昨天下午那批螃蟹，我看了，成色不行?！?br>“退貨了嗎？”
“供貨商不肯退，說是運輸問題，讓我們自擔(dān)損耗?！?br>我把包放下，坐到主位。
“叫他過來談?！?br>老周點頭，轉(zhuǎn)身去了。
祁明把報表推過來，低聲說：“林總，還有個事，張副總昨天下午來過，說想和您談?wù)劰蓹?quán)的事?！?br>我沒接報表，抬頭看他。
“他說什么了？”
“他說……外公當(dāng)初的分配方案有些地方需要重新討論，他有幾個表親，一直覺得在望江樓有份額，想讓您重新確認(rèn)一下?！?br>我知道張副總是誰。
他叫**平，是我外公當(dāng)年合伙人的兒子，在望江樓持有12%的股份，多年來基本不管事，但逢年過節(jié)必到，每次來都要在餐廳最好的包廂坐很久。
外公在的時候，他老實。
外公一退，他就開始活躍了。
“告訴他，下周三上午十點，來會議室，律師也會在?！?br>祁明應(yīng)了一聲，退出去了。
我翻開報表，昨天的營業(yè)額是十七萬三。
這個數(shù)字放在五年前，是不可能的。
外公那一代做餐飲，靠口碑、靠熟客、靠死守一個不變的味道。
我接手之后，保留了核心菜單，砍掉了三十幾道滯銷菜，重新設(shè)計了包廂定價體系，引進了線上預(yù)約系統(tǒng)。
第一年虧了一百多萬。
第二年持平。
第三年開始盈利。
去年年底，凈利潤接近兩千萬。
沒有人知道這些。
包括方晴，包括昨晚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所有人。

供貨商下午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盧，跟著進來的還有他兒子，大概二十五六歲，坐下來第一句話是：“林總，您這么年輕，真不容易?！?br>我把螃蟹的損耗記錄推過去。
“盧總，這批螃蟹，死亡率23%，按照我們合同第七條，損耗超過15%，視為供貨方責(zé)任，全額退款或補貨?！?br>盧總笑了一下，沒接文件。
“林總，我們合作這么多年了，外公在的時候，這點小事都是一句話的事，您看……”
“我不是我外公?！?br>他兒子插嘴：“林總，您要這么較真的話，以后咱們合作起來不愉快……”
我看他一眼。
“不愉快的話，合同到期不續(xù)就好了。”
盧總臉上的笑凝了一秒，然后重新?lián)纹饋恚盐募眠^去掃了一眼。
“補貨可以，下周一送到。”
“明天。”
“……明天？”
“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否則我走采購流程換供貨商，違約金按合同執(zhí)行?！?br>老周在旁邊沒說話，但我看見他把頭稍微低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盧總帶著兒子走了，出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認(rèn)識，是沒料到我會這樣的眼神。
我外公做事，講情面，講關(guān)系，講一團和氣。
這是他的風(fēng)格，也是那個時代的風(fēng)格。
但我不一樣。
情面是雙向的，單方面付出的，不叫情面，叫軟柿子。

周三的股東會議，**平來了，帶了個律師，姓胡，西裝筆挺，進門就開始打量會議室。
我這邊也有律師，是外公多年的法律顧問，一個頭發(fā)全白的老先生，姓方，和方晴不是一家人，只是同姓。
**平開口就是寒暄，問我外公身體怎么樣，說好久沒去看望老人家，問我什么時候方便帶他去。
我說：“張叔，咱們直接說正事吧?！?br>他頓了一下，點頭。
“是這樣，當(dāng)年我父親和你外公一起創(chuàng)業(yè)，我父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