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zhí)庨L接過茶，喝了一口，神色緩和了些。
“走吧，別讓王局等?！?br>兩人一前一后出了辦公室。走廊上，江思奇故意放慢半步，跟在張?zhí)庨L右后方——這是最合適的位置，既顯得尊重，又不至于像跟班。
“處長，昨天李薇那個事您聽說了嗎？”
張?zhí)庨L腳步沒停：“什么事？”
“就是那個跨部門協(xié)調的任務?！苯计嬲Z氣隨意，像在聊家常，“她去找王副處長簽字，被當眾訓了一頓。小姑娘臉皮薄，回來眼圈都紅了。我也是聽說的，具體怎么回事不清楚，就是覺得……唉，王副處長這人吧，工作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時候脾氣急了點?！?br>張?zhí)庨L沒說話，但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江思奇繼續(xù)說，語氣里全是“為同事著想”的味道：“咱們辦公室跟外面單位對接本來就難，底下人跑斷腿，回來還被自己人訓，這以后誰還敢干活啊？當然，我也不是說王副處長不對，他就是要求嚴格，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張?zhí)庨L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表情。
但江思奇知道，這種“沒表情”就是最好的反應。張?zhí)庨L要是替王副處長說話，那才麻煩。
兩人走進王副局長辦公室所在的那棟樓，江思奇立刻調整了狀態(tài)——腰微微彎下去一點，步子放得更輕，連呼吸都收了收。
王副局長的辦公室門開著，里面?zhèn)鱽矸募穆曇簟?br>張?zhí)庨L敲了敲門：“王局，我們來了?！?br>“進來?！?br>江思奇跟在張?zhí)庨L身后走進去，目光快速掃了一圈——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書柜里整整齊齊碼著文件，辦公桌上攤著一份****，煙灰缸里有半截剛掐滅的煙。
然后他看到了。
衣架上搭著一條絲巾，淺灰色的，真絲的，一角繡著一朵小蘭花。
柳小青的。
江思奇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恭恭敬敬地站到張?zhí)庨L身后半步的位置，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王局，這是辦公室那邊整理的方案，您過目。”張?zhí)庨L把方案遞過去。
王副局長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江思奇注意到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翻紙的聲音。
“整體框架不錯。”王副局長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咸不淡，“但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br>江思奇立刻從口袋里掏出筆記本，拔開筆帽，動作干脆利落。
“第三頁的預算部分，數字太粗了，需要細化到具體項目。第七頁的時間節(jié)點，壓縮半個月，市里催得緊。還有第十二頁……”
王副局長每說一條，江思奇就飛快地記一條。他的手速很快，字跡工整，一邊記一邊點頭，眼神專注得像在聽圣旨。
“王局您說得太對了，這幾個點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預算細化這塊我上午就能改完，時間節(jié)點我跟相關科室對接一下，最晚明天一早給您反饋?！?br>王副局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張?zhí)庨L在旁邊開口了：“小江這人工作踏實，這次方案也是他主筆的，熬了好幾個晚上?！?br>“嗯?！蓖醺本珠L點點頭，“年輕人，有干勁是好事?！?br>江思奇連忙擺手：“都是處長指導得好，我就是執(zhí)行?！?br>他說這話時語氣真誠得不像假的，甚至微微低下頭，像在表達謙遜?？伤挠喙庖恢睊煸谀菞l絲巾上。
淺灰色，真絲，蘭花。
王副局長辦公室里的絲巾。
柳小青的絲巾。
所以，那些傳聞是真的。柳小青跟王副局長，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親戚？世交？還是別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小青是一根線，一根能把他和王副局長連在一起的線。
江思奇心里翻涌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嫉妒，興奮，貪婪，全攪在一起。憑什么？憑什么柳小青這種冷冰冰的女人，就能攀上王副局長這種級別的人？憑什么他江思奇在機關里熬了十年，還得靠討好一個馬上要退休的張?zhí)庨L才能往前挪一步？
但他不會讓這些情緒浮到臉上。
匯報結束，江思奇跟在張?zhí)庨L身后走出辦公室。走廊上，他正要說話，迎面走來一個人。
柳小青。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職業(yè)裙，深藍色的，收腰設計，把她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