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栩緊抓著自己的下衣擺。

冒犯，但她得賭。

季老爺子反問：“你為什么想做我干孫女？”

“因?yàn)槟纳韮r很高——我想要一個靠山?！?br>
“哈哈哈哈！”季老爺子突然笑起來，讓周圍人都沒看懂。

這小姑娘很聰明，也很坦蕩，更有勇敢。

“是，要是論身價，那確實(shí)是不低?！边@句話帶著笑意，幾人都察覺到季老爺子喜歡這小姑娘。

馬叔覺得這小姑娘太野心勃勃，救人是一回事，但這么說話這不是……這不是挾恩圖報是什么！

他不喜歡這個小姑娘。

季明理有些意外地看過去，神色深沉，讓人看不出什么想法。

“昨晚的洞是你提前挖好的吧？還有上面的尸骨，外頭亂竄的狼狗，最后你兜里的糞球——可以說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縝密得很，該讓部隊里的人都向你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的?！?br>
馬叔聽著季老爺子這幾句話，清楚這是說給在場的人聽的，但還是被震驚到。

原以為就是小姑娘走了運(yùn)道，碰巧的事，沒想到這其中分分毫毫都算得這樣仔細(xì)。

這幾位都是上過戰(zhàn)場的人，都知道這么個道理，紙上談兵是一回事，臨頭了能那么快做出決斷和細(xì)致安排的更是稀少。多的是練了幾年還手腳抖得不知道做什么的兵仔。

顧栩不清楚老爺爺這句話的意思，沒說話。

“老馬，今天是個什么日子？”

馬叔應(yīng)道，“今天是二十三?！?br>
“是個好日子，還不知道我干孫女叫什么名字？”

成了！顧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顧栩腦袋一熱想跪下磕個頭，她見過村里認(rèn)**干**，都是要磕的。

卻被老爺子一把抓住，

“我們不興這個，你跟我說說你的名字就好?！?br>
“顧栩，顧盼的顧，栩栩如生的栩！”聲音響亮又清脆。

“好，我姓季，你以后就叫我季爺爺就好?！?br>
季老爺子給她介紹：“這位就算是你哥了，叫明理，你還有兩位哥哥，以后會認(rèn)識的?！?br>
顧栩抬頭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她知道她現(xiàn)在就像一塊貼上他們家的狗皮膏藥，還是最劣等臭烘烘的那種。但她不介意，只要季老爺子認(rèn)她就夠了。

“季哥哥?！?br>
季明理看著這位像是從土里挖出來的“便宜妹妹”，才將將到他胸前的高度。

他們家沒有妹妹，驟然多出來這么一個女孩，肯定很麻煩。

應(yīng)道：“顧妹妹?！?br>
然后突然出聲叫了一下范醫(yī)生：“你有沒有帶八珍丸？”

這補(bǔ)藥是平時老爺子吃的，作用不明顯但藥性溫和。

“帶了帶了。”

范醫(yī)生回過神后從藥箱里拿出一個瓷瓶，在季明理眼神的示意下遞給了顧栩。

季明理緩慢地囑咐她：

“一日三次，飯后，不吃生冷辛辣。”

“還有，冷水也不碰。”

顧栩接過藥瓶，“謝謝季爺爺，謝謝季哥哥，謝謝范醫(yī)生?！?br>
“不用這么生分，這是他應(yīng)該的?！奔纠蠣斪又?a href="/tag/jimingli.html" style="color: #1e9fff;">季明理。

季明理輕點(diǎn)了下頭，沒有反駁。

季老爺子不自覺露出笑容，他也是有孫女的人了。

······

平津縣百貨商場

顧栩指向貨架上的一個珍珠**。

“馬叔，我能不能要這個？”

馬叔放下手里正挑著的補(bǔ)品，轉(zhuǎn)過來看了一眼。

然后看向顧栩的眼神溫和了不少，這個年紀(jì)正是喜歡這種小玩意兒的時候。

“怎么會不行，再多挑幾個。”

最后顧栩只挑了一個珍珠**，在車上又夸了幾句這個**好看，路上都牢牢地拿在手里。

平鋼鋼鐵廠家屬院

顧栩和馬叔道了別，提著小禮盒進(jìn)了院里。

現(xiàn)在是上工時間，院里空蕩蕩的，旁邊叮叮當(dāng)當(dāng)軋鋼的聲音響個不停。

臺階上坐著一個扎小女娃，頭上扎著三個小揪揪，拿著一罐橡皮泥在手中安安靜靜的捏。

“小麗麗?！?br>
這女娃叫鄭麗麗，年紀(jì)太小還不能上學(xué)。媽媽徐鐵燕是管著這棟樓的家屬委員長，調(diào)解**、平時**證都?xì)w她管。爸爸是鋼廠煉鋼的爐長，在廠里頗有地位，前幾天爐前取料的小工不小心滑了手把他腿給砸傷了，這幾天都在家里臥病在床。

小麗麗這幾天被她爸低沉的樣子嚇到，都不往家里待著。

聽見聲兒抬頭看了一眼，露出驚訝的表情，

“栩姐姐你回來了？”

顧栩心下了然，自己走丟的事肯定是傳遍了。

“小麗麗吃不吃糖？”

顧栩掏出一把透明彩紙包裝的糖果。

小麗麗眼睛瞪得老大，“這是水果糖？！我求了我媽好久她都沒帶我買過，都是給我的？”

“當(dāng)然不白給，小麗麗你幫我件事，這里的糖果就都是你的?！?br>
小麗麗像院里的男娃一樣拍了拍自己的小**義正言辭地說：

“栩姐姐你說，就算你要院里那顆最高樹上的鳥蛋我都給你掏下來！”

“不過你要是想跟我換我的紅色頭繩……那我還是不吃了?！?br>
說完小臉皺皺一臉不舍地將糖果往顧栩那推了推。

顧栩笑著捏了捏小麗麗的臉蛋，

“放心，我不搶你的頭繩，你幫我把這東西給**，除了**之外誰都不許說！”

聞言小麗麗松了口氣，將糖果一股腦裝進(jìn)自己口袋，伸出三個小指頭，

“我發(fā)誓嘍，我肯定不讓別人知道這東西！”

晃蕩著小腦袋提著小禮盒就往樓上跑，跑半溜兒又轉(zhuǎn)過來沖她喊：

“栩姐姐下次***再揍你你和我說，我往她路上丟西瓜皮讓她摔得**開花！氣死她！”

說完又跑了。

顧栩待在原地愣怔了下，將心里那股似有似無的酸氣兒壓下去，起身往樓上去了。

顧家分到的家屬樓在三樓，一家八口人廠里給了優(yōu)待讓住在大號房里，里面有四間小房。

顧栩從門口那盆蔥底下摸出鑰匙打開了門。

一家子這么多人蔣琳不可能多多花那幾毛錢一塊錢去配鑰匙，有那錢多給她自己房間柜子多上一把更有可能。

進(jìn)門之后顧栩先將身上這身新買的白襯衫藍(lán)布褲換下來，換上一身平時穿的舊衣褲，手上腿上纏的紗布也解了下來。

拿出一盆涼水往手上腿上的傷口澆下去，把藥粉都洗掉。

傷口紅艷艷的，刺痛感深入骨髓。

顧栩咬緊牙根。

和挖心掏肺比，這算得上什么？

一切都收拾好她又去廚房下了碗面，往里面打了兩顆雞蛋。

正吃著門就被踢開。

“你這個挨千刀的我還以為家里遭了賊！”

陳銀玲挎著個菜籃子一手拉著一個小孩就沖了進(jìn)來。

不等顧栩出聲她又上前盯著她盆里的面，不敢相信地又去廚房數(shù)了數(shù)，這才篤定地出來罵人，

“我的雞蛋你也敢動？這是給我孫子補(bǔ)身體的，你個雜——”

“雜什么？”

顧栩?qū)⒆詈笠豢诿嫱滔露牵敛磷煺酒鹕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