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捧的"絕色"。可那些美都是死的，是畫框里的、舞臺上的、供人瞻仰的。
眼前這個人，是活的。
鋒芒內斂，氣場卓然，一身風骨像柄收入鞘中的刀，殺氣不露，卻寒光逼人。
她甚至忘了行禮。
直到他出聲喚她，那聲"蘇四小姐"沉得像砂紙磨過鐵器，她才猛然回神，屈膝時耳尖已經(jīng)紅透，卻強撐著儀態(tài)端莊："陸少帥。"
落座時，她偷偷將手心的汗蹭在旗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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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落座。
傭人奉上清茶，悄無聲息退下，室內只剩他們二人。
空氣里還縈繞著方才四目相對后，未曾散去的幾絲異樣繾綣。
陸硯崢率先開口，語氣依舊清冷沉斂，只是平日里慣常的疏離冷硬，已然淡了幾分：“蘇家來意，我已然知曉。帥府少夫人之位不可久懸，陸某也有意續(xù)弦……”
外界無數(shù)名門貴女削尖了腦袋爭搶的少帥夫人之位，于他而言，本該是權衡利弊的**，可此刻說起，心緒竟無端紛亂。
他抬眸望過來，深邃眸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平日里審視旁人的銳利盡數(shù)斂去，只剩下不易察覺的溫柔。
“蘇四小姐留洋三載，氣度眼界，遠勝滬上一眾閨閣女子。你應當清楚，嫁入我陸府，做我的繼室，要背負什么?！?br>“你姐姐過往，市井流言，旁人指點，世家閑語，往后踏入帥府，這些，你統(tǒng)統(tǒng)都要面對?！?br>他不愿欺瞞，將所有難堪與桎梏盡數(shù)擺在明面上，可藏在話語深處的，卻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忍。
蘇卿沅指尖輕抵杯沿，溫熱的瓷面稍稍平復心底翻涌的悸動。
方才初見那一眼，心頭驟然失控的心跳，至今未曾平復。
她壓下眼底波瀾，溫聲應道：“少帥所言，我都明白。繼室之名，亡姐之妹，世間非議，我皆知曉?！?br>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清澈杏眼里坦蕩明凈，無半分閃躲，唇瓣輕啟，語氣依舊克制，卻藏著少女心底隱秘的柔軟：
“我今日前來，起初確是為蘇家宗族，為父母恩情?？煞讲畔嘁?，心意早已不同?！?br>她微微頓住，長睫輕顫，淺淺垂下眉眼，帶著三分朦朧情愫：
“少帥不必試探我心意，往后朝夕，你自會知曉?！?br>一語落盡，室內氛圍悄然升溫。
陸硯崢心口猛地一滯。
他見慣了所有刻意逢迎、媚態(tài)討好、攀附權勢的女子，人人眼底皆是**與算計，從未有人這般，干凈、坦蕩，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
初見時那瞬間撞入心底的驚艷，原本只當是一瞬錯覺，此刻被她這幾句話輕輕一挑，盡數(shù)翻涌上來，清晰得無處藏匿。
他素來冷心禁欲，殺伐半生，風月不沾，美人于他而言皆是過眼云煙。帥府周遭送來的鶯鶯燕燕，各有風華，卻從未牽動他半分心神。
可眼前的蘇卿沅不一樣。
清雅溫潤，不染塵俗，行禮時微微泛紅的耳尖，安靜垂眸時柔軟的眉眼，連說話時輕緩的語調，都無端牽動著他的心神。
他沉默片刻，喉結微滾，壓下心底洶涌翻涌的情緒，原本預備再三權衡、細細考量的心思，頃刻間盡數(shù)消散。
原本該斟酌利弊的話語，出口時已然落定，干脆決絕，帶著**不容更改的篤定：
“婚事，我應下了?！?br>蘇卿沅指尖猛地一顫，杯蓋輕磕杯沿，發(fā)出一聲細碎清脆的輕響。
她心底驟然一驚，抬眸望他。
他望著她清潤泛紅的眉眼，清冷的眸底漾開極淡極深的溫柔，一字一句，落子無悔。
不是斟酌，不是考量，不是容后商議。
是心甘情愿，是一眼傾心，便篤定終身。
蘇卿沅心頭巨震，萬千心緒纏在一起，羞澀、意外、悸動、隱秘的歡喜，層層疊疊涌上來。
她預想過冷淡疏離，預想過客套周旋，預想過漫長的拉鋸商議，唯獨沒有料到，這場迫于家族的相見，會變成兩人雙向奔赴的初見定情。
暖光穿窗灑落，籠住二人身影，一室靜謐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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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蘇府。
外頭忽然起了風，吹得窗欞輕響。
蘇卿沅下意識偏頭望去，只見院角那株玉蘭樹落了滿地殘白，像是有人剛撒過紙錢。
她忽然想起離府之前，母親欲言又止的眼神。
大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輕輕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