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翠，唇不點而朱，膚白勝雪，卻又透著溫軟的血色，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溫泉里，溫潤得能漾出水來。
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時清冷如遠山積雪，可笑意一生，便化作三月**，能把人溺進去。
這樣的容貌，本該配世間最好的姻緣。
林氏心頭一酸，卻終究沒把那句"你大姐死得蹊蹺"說出口，只將一支素銀珠花簪進女兒發(fā)間："明日赴約，萬事隨心。蘇家有父兄在，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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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天朗氣清。
蘇卿沅換上一身月白素雅旗袍，領口裁著西洋立領，腰線收得極緊，裙擺下露出一截纖細腳踝，竟沒穿繡鞋，而是一雙半跟的羊皮小靴。
中西沖撞，本該不倫不類，穿在她身上卻奇異地融成一種干凈的氣韻。
未施濃妝，僅淡淡掃了眉，長發(fā)規(guī)整挽起，別一支素銀珠花。立在那，就像一枚誤入濁世的羊脂玉。
馬車低調駛出院門，避開鬧市，一路往西洋公館而去。
車廂內安靜無聲，蘇卿沅靠著車壁，指尖無意識摩挲腕上沉香珠子。
她至今對陸硯崢毫無具體印象——三年前姐姐大婚，賓客云集喧囂雜亂，她彼時趕著收拾行李準備遠赴西洋，只在喜堂遠遠掃過一眼。
新郎官身形挺拔，人影一晃便被人群遮擋，眉眼輪廓模糊，只余下一個清冷矜貴的背影。
世人皆傳陸少帥驚才絕艷，容貌冠絕南北軍閥子弟，性情冷冽寡言，手握重兵心思深沉，后院從無鶯鶯燕燕。
可上流世家都知道那個不能明說的缺憾——陸家祖?zhèn)髯铀孟”?，少帥又身帶舊傷，更是子嗣艱難，原配更是成婚三載無所出。
但如今人一離世，各路名媛貴女都盯著帥府空懸的主母之位，人人都想賭一。
她不一樣。
此番相見，不過是盡蘇家子女本分，給家族一個交代。
不多時，馬車停在公館門外。
宅院清幽，鬧中取靜，院內花木疏朗，下人盡數(shù)遠退，四周靜得只有風聲。
蘇家車夫與隨從守在門外，不得入內，偌大公館，只她一人步入。
玄關過后便是會客廳，雕花落地窗透進暖光，室內陳設中西結合，雅致肅穆。
蘇卿沅剛站定，便聽見身后傳來沉穩(wěn)腳步聲。
她緩緩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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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崢見過太多美人。
舞廳里燙著卷發(fā)的，公館里穿洋裝的，帥府里涂脂抹粉送湯送水的，北地送來的妖嬈胡姬，南邊養(yǎng)成的窈窕瘦馬，沒有一個能讓他的目光停留。
可此刻，他竟忘了移開眼。
最先撞進眼里的是那截頸子。旗袍立領裹得嚴實，卻襯得下頜至鎖骨那一段線條愈發(fā)修長，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瓷器，讓人想伸手去試一摸是不是真有那么涼滑。
再往上，是一張沒怎么施粉黛卻依舊清麗絕倫的臉龐。
眼前的女人生了雙太過招人的眼——瞳仁顏色淺，被窗外的光一透，竟泛出琥珀似的通透，似是盛滿晃人的**。
唇色天然的紅，沒涂胭脂，卻飽滿得像熟透的櫻桃，讓人想咬一口，嘗嘗是不是真有那么甜。
陸硯崢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喉間有些干。這女人身上沒有半點脂粉氣，只有一種極淡的、說不清的香，像是雨后竹林里浮動的清氣，又像是某種藥材經(jīng)年的沉郁。
不甜膩，不張揚，卻勾得人想湊近了，再聞一聞。
"蘇四小姐。"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啞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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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沅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三年前那個背影，原來是這樣的。
玄色軍裝襯得他肩寬腰窄，領口的銅扣一絲不茍，周身氣場沉得像口深井。
可真正讓她呼吸一滯的，是那張臉——眉骨極高，壓出一雙深邃的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薄情相，卻被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拽住了，顯出幾分克制的凌厲。
他看人時目光太沉，像槍口瞄準前的鎖定，帶著**特有的審視與壓迫。
可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瞥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艷？
蘇卿沅忽然覺得剛剛馬車里里那點子悶熱又纏上來了。
不是羞，是一種被強光直射后的眩暈——她見過倫敦畫展里那些文藝復興時期的肖像，見過巴黎歌劇院里盛裝的歌伶，見過無數(shù)被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