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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慘白，指著停尸間的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文斌彎腰，慢悠悠地撿起鑷子，用酒精棉擦了擦，放回車里。然后，他抬起頭，口罩上方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淡淡地瞥了一眼停尸間緊閉的金屬門。
門里，那窸窸窣窣、嘎吱嘎吱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jīng)消失了。
一片死寂。
周文斌收回目光，推起車，轱轆碾過光滑的地面，發(fā)出均勻的聲響。他從***身邊走過，連腳步都沒停。
“周、周師傅……”***聲音發(fā)顫。
周文斌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丟下一句：“三點零七了，該消停了。”
然后，他就推著車，拐進了旁邊的操作間，關上了門。
留下***一個人站在空曠、冰冷、寂靜的走廊里，對著那扇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金屬門，渾身發(fā)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值班室的。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他灌了自己一大缸子冷茶，手還在抖。
幻覺？加班加出癔癥了？
可那些腳，那些手，那些充電器……太真實了。
還有周文斌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可怕。他那眼神，根本不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議事情的眼神，更像是……習以為常？甚至有點嫌吵？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他想起白班保安隊長孫志強交**時，拍著他肩膀說的話：“建國啊，夜班有夜班的規(guī)矩。這地方，跟別處不一樣。有些動靜，聽見了就當沒聽見，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當時他覺得是老油子在故弄玄虛，現(xiàn)在想想，那是話里有話呀。
后半夜他再也沒敢靠近停尸間。天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趴在桌上打了個盹。
第二天晚上，***是抱著上刑場的心情來上班的。
巡邏到停尸間附近時，里面安安靜靜，只有壓縮機的聲音，和他如鼓的心跳，在寂靜中一聲聲震蕩開來。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三號冷藏柜前。老媽許慧蘭就在這里面。
金屬柜門冰涼刺骨。他站了久，腦子里全是老媽生前的樣子，嘮叨他找對象，數(shù)落他不好好吃飯，最后病重時瘦得脫了形，抓著他的手說“媽放心不下你”。
眼睛有點發(fā)酸。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柜門上的編號牌。3。
指尖傳來一點異樣的觸感。柜門邊緣的密封條，好像有點翹邊。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摳了摳。
“咔噠”一聲輕響。
冷藏柜的抽屜，竟然被他拉開了一條縫！
***嚇得差點跳起來。這玩意兒不是有鎖嗎？雖然他知道密碼，一般也不會去動?。?br>冷氣從縫隙里絲絲縷縷冒出來，撲在臉上。他僵了幾秒，一咬牙，把抽屜稍微又拉出來一點。
老媽躺在里面，身上蓋著白布，只露出花白的頭發(fā)和安詳?shù)?、蠟黃的臉。壽衣是早就穿好的，藏藍色的綢子面。
***的目光落在壽衣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鼓出來一個小小的方塊形狀。
他呼吸一滯。昨晚看到的畫面猛地撞進腦?！切┦稚爝M口袋掏充電器。
他顫抖著手，伸進冰冷的抽屜，隔著白布，輕輕碰了碰那個口袋。
硬硬的，長方塊。
他手指哆嗦著，還是掀開白布一角，探進壽衣口袋。
摸到了一個冰冷的、塑料質(zhì)感的東西。
一部老舊的直板手機，諾基亞的，黑色外殼磨得有些發(fā)白，鍵盤上的數(shù)字都快看不清了。是老媽生前用了很多年那部，他本來想讓她換個智能機，她總說“還能用，別浪費”。
手機怎么會在這里？入殮前，遺物不是都清點交接給家屬了嗎？這手機明明他收在家里抽屜了！
***腦子嗡嗡響。他拿著手機，像拿著塊燒紅的炭。
抽屜里很冷，但手機握在手里，居然有點溫溫的？不是機器運轉(zhuǎn)的那種熱，更像是……剛被人握在手里的余溫。
他盯著那小小的屏幕，黑色的，映出他自己驚恐扭曲的臉。
拇指不受控制地，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了一下，顯示出諾基亞經(jīng)典的握手動畫。然后，進入了待機界面。
信號格是滿的。電量顯示還有百分之六十七。
這不可能。這手機卡早就停機了，而且在這種地方，冷藏柜里，金屬屏蔽，怎么可能有信號？
***手抖得厲害，差點把手機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