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治療，是讓病情持續(xù)惡化?！?br>我坐在椅子上。
腦子很清醒。
比過去三個月任何一個時刻都清醒。
“你是說，他故意給我吃錯藥？”
“我沒有直接證據(jù)這么說。但是這三種藥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產后抑郁患者的處方里，要么是庸醫(yī)，要么是有人做了手腳。”
“五十二萬?！?br>“什么？”
“他花了五十二萬。如果藥是錯的，那這五十二萬花在了哪里？”
5.
下午一點半，驗血結果出來了。
秦醫(yī)生的臉色不好看。
“血液里檢測到苯二氮卓類藥物殘留。這不是常規(guī)抗抑郁藥的成分。這個東西長期服用會導致嚴重的嗜睡和情緒障礙，停藥后會出現(xiàn)戒斷反應?！?br>“翻譯一下?！碧K念清說。
“有人在她的藥里加了鎮(zhèn)靜劑?！?br>我低頭看著自己一直在抖的手。
三個月。
九十多天。
每天三次。
蔣墨寒把藥片放在床頭的時候，還會倒一杯溫水給我。
說，念汐，按時吃藥，你會好起來的。
他給我下毒。
他用我自己的錢，給我下毒。
蘇念清拿過驗血報告。
“夠告他了嗎？”
秦醫(yī)生說：“驗血報告加上處方記錄，如果能證明處方不是正規(guī)醫(yī)囑開的，就夠了。不只是離婚，是刑事犯罪。”
我站起來。
“我要回去?！?br>蘇念清攔住我。
“回去干什么？”
“拿那些藥瓶。他每次分裝好的藥盒還在次臥抽屜里。如果那些藥盒里的成分和醫(yī)院處方不一樣——”
“我讓人去拿?！?br>“不行，他不會讓外人翻他家的東西?！?br>“那是你家?！?br>“對。是我家?！?br>我拿起外套。
蘇念清看著我。
三年前那個哭著跑出蘇家大門的妹妹不見了。
她說了一句話。
“我跟你一起去。”
回到公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蔣墨寒的車不在。
周蘭芝應該在家。
我用鑰匙開了門。
周蘭芝坐在客廳看電視，嗑瓜子。
看到我就站了起來。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走了嗎？”
“我來拿東西?！?br>“什么東西？這家里有什么是你的？”
蘇念清走進來。
周蘭芝看見她，明顯怵了一下，但隨即挺直了腰板。
“你也來了？我告訴你，這是我兒子的家——”
“這是我妹妹的房子。”蘇念清打斷她，“房產證上寫的是蘇念汐，全款兩百一十萬。你現(xiàn)在是住在我妹妹家里，還對她動手?！?br>“我教訓兒媳婦——”
“你打的是蘇家的人?！?br>周蘭芝被這句話壓住了。
我進了次臥。
抽屜里的藥盒還在。
一共六個小塑料盒，每個盒子里分裝了不同顏色的藥片。
白色的、藍色的、淡**的。
我全部收進袋子里。
又翻出了幾張收據(jù)。
宜城第三人民醫(yī)院精神科。
繳費金額最高的一張，四萬八千元。
但是收據(jù)上的項目寫著“心理咨詢及藥物治療”。
四萬八千元的心理咨詢？
我把收據(jù)也收好了。
轉身出去的時候，周蘭芝擋在門口。
“你拿的什么？”
“我的藥。”
“給我看看?！?br>“讓開?！?br>周蘭芝不讓。
蘇念清走過來。
“讓開，或者我叫**來讓你搬出去。這是我妹的房子，你沒有居住權?！?br>周蘭芝的臉漲紅了。
“蔣墨寒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在等他來?！碧K念清說。
我們走出公寓。
在停車場，我看見了一輛熟悉的白色**。
蔣墨寒回來了。
他靠在車門上，手里拿著手機，像是在等我。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二十六七歲，長發(fā)、高跟鞋，妝容精致。
她看到我的第一反應不是躲，是笑。
蔣墨寒開口了。
“念汐，我們談談?！?br>“沒什么好談的?！?br>“你把團子帶走了，這事不談清楚我不會同意的?！?br>我看著他旁邊的女人。
“她誰？”
蔣墨寒沒回答。
那個女人自己開了口。
“我叫柳曼婷，蔣墨寒的同事?！?br>同事。
下午三點半，同事來他家門口等著。
我沒搭腔。
蘇念清在旁邊按了一下車鑰匙，邁**的燈亮了。
蔣墨寒看到那輛車，瞳孔收縮了一下。
邁**S680。
落地價四百萬。
他的白色**，十三萬。
柳曼婷也看到了那輛車，臉上的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