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躲。
兩年了，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把腰挺直。
電話那頭**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緊張。
“女士，您的查詢我們需要一些時間核實?！?br>“支票掛失確實是出票人的**。”
“如果您有顧慮，建議盡快**兌現(xiàn)?！?br>我對著手機應了聲。
“好。謝謝?！?br>“那我現(xiàn)在就去銀行?！?br>“請問需要什么手續(xù)？”
顧清芷從椅子上彈起來，實木椅腿和地板磨出一聲刺響。
“林晚秋！”
她再也端不住了，嗓音里全是氣急敗壞。
“你別太過分！”
我慢慢抬頭看她。
“顧阿姨，我怎么過分了？”
“您給我支票，讓我離開您兒子?！?br>“我答應了?！?br>“現(xiàn)在我只是想去把錢取出來?！?br>“有什么問題？”
我說得有理有據(jù)，語氣甚至稱得上客氣。
可每個字落下去，都是一記響的。
顧清芷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她一輩子習慣掌控一切，習慣別人順著她的意思走。
我這一手，徹底打亂了她的安排。
“支票是真的！”
她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我顧清芷做了二十年生意?！?br>“信譽比這五千萬值錢一百倍！”
“你居然敢質(zhì)疑我？”
我也站了起來，比她矮小半個頭。
但這會兒，氣勢沒輸半分。
“顧阿姨，我不是質(zhì)疑您的信譽。”
“是在保護我自己的利益?！?br>“您看這樣行不行？”
我拿起桌上那張燙金的支票，指尖劃過紙面。
“咱們現(xiàn)在就去銀行。”
“您陪著我把支票兌現(xiàn)?！?br>“錢一到賬，我立刻消失?！?br>“不再聯(lián)系陳沉舟，不再出現(xiàn)在您面前?！?br>“您放心，我也安心?！?br>顧清芷一下子噎住了，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出來。
支票是真的，她賬上確實有這筆錢。
可當場兌現(xiàn)——完全不在她的劇本里。
她原本的算盤是：我收了支票，感恩戴德地走人。
然后她轉(zhuǎn)頭告訴陳沉舟，林晚秋是為了錢才走的。
這樣兒子自然會死心。
至于支票能不能兌現(xiàn)，根本不重要。
她有的是法子讓我拿不到。
可我偏偏要擺到明面上來。
要當場兌現(xiàn)，要讓她親眼看著錢轉(zhuǎn)走。
這怎么行？
五千萬不是小數(shù)目。
雖然她拿得出，但平白給一個她看不上的人——憑什么？
“怎么？”
我見她半天不出聲，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
“顧阿姨不方便？”
“還是說——”
我停了停，聲音放得更輕。
“這張支票，打一開始就不是真心想給我的？”
顧清芷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你胡說什么！”
“我顧清芷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那您陪我去銀行?！?br>我寸步不讓。
“現(xiàn)在就去?！?br>“樓下就有一家分行，走過去五分鐘?！?br>顧清芷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包間里的氣氛繃到了極點。
我的手機還沒斷，**的聲音怯怯地傳出來。
“女士……您還在嗎？”
“需要幫您預約貴賓柜臺嗎？”
我應了一聲。
“好，謝謝。”
“稍等，我跟出票人商量一下?！?br>我放下手機，看向顧清芷。
“顧阿姨，您定。”
“是現(xiàn)在去銀行，錢貨兩訖?！?br>“還是——”
我拿起手機，按掉免提，貼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到。
“或者，我把今天的事告訴沉舟。”
“讓他知道，**媽用五千萬買他女朋友走?！?br>顧清芷的瞳孔驟縮。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
我反問。
“是您先拿錢來的?！?br>“我只不過是把事實說給該知道的人聽?！?br>顧清芷瞪著我，像頭一回認識我一樣。
兩年來，我在她面前一直是溫順的，乖巧的，甚至卑微的。
她說什么我都點頭。
讓干什么我都照做。
她一直以為我是個軟柿子。
沒料到軟柿子里面有根針。
就在這時，顧清芷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清清楚楚——“沉舟”。
顧清芷的表情瞬間變了，眼里閃過一絲慌。
我也看到了。
沒說話，站在原地看著她。
顧清芷盯著手機看了三秒，吸了口氣，才接起來。
剛才還滿是火氣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溫柔慈愛。
“喂，沉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