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每次見顧清芷前，我都提前好幾天做功課。
翻最新的財經(jīng)報道，查藝術(shù)展的信息，想怎么才能和她聊到一塊兒去。
我甚至專門去學(xué)了花藝，因為聽說她喜歡插花。
可每次見面，她總能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拐到我的家庭上。
“**媽還在高中教課呢？”
“高中老師，挺穩(wěn)定的?！?br>“就是收入一般吧，聽說現(xiàn)在教師也不好干。”
話面上挑不出毛病，可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薄得跟一層紗似的，一戳就穿。
我跟爸媽提過。
媽媽在電話里嘆氣，嗓音發(fā)澀：“晚秋，太委屈就算了。”
“咱家雖然不富，但不用看誰的臉色?！?br>“爸媽只盼你開心?！?br>爸爸接過電話，聲音板著：“閨女，腰桿子比錢值錢?！?br>“陳家有錢是他們的事，咱不圖?！?br>“你得挺著脊梁做人，不能叫人瞧扁了。”
我那晚縮在被子里哭了半宿，不敢出聲。
我愛陳沉舟，是真的愛。
可這份愛，怎么就這么沉。
“怎么樣？”
顧清芷的聲音又響起來，帶了一丁點不耐煩。
“想好了沒有？”
“我的時間很貴，給你半個鐘頭，夠你想明白了。”
我吸了口氣，胸口的沉悶稍微散了散。
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張支票。
紙很輕，幾乎沒有分量。
可上面那個“5000萬”的數(shù)字，壓得手指發(fā)酸。
顧清芷的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種贏了的姿態(tài)。
她的身體往后靠進真皮椅背里，姿態(tài)松弛，仿佛一切盡在她的算盤里。
我低下頭，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手里的支票。
每個字，每個印章，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把支票輕輕放回桌上。
從包里掏出手機。
顧清芷臉上那點笑意僵了一下，眉頭擰起來。
“你干什么？”
我沒答她。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解鎖，翻到通訊錄，撥了一個提前存好的號碼。
打開免提。
“嘟——嘟——”
等待音在安靜的包間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
顧清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帶了火：“林晚秋，我在跟你說話，你聽沒聽見？”
電話那頭接通了，一個甜美的女聲傳來：“**，這里***銀行貴賓**中心，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抬眼，視線平平地對上顧清芷。
“**，我想確認一件事。”
顧清芷一下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我的手機，臉色沉下去。
“一張出票人是顧清芷女士的支票，票面金額五千萬。”
“我需要核實一下——”
我停了一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這張支票在十五分鐘之內(nèi)，會不會被掛失?！?br>“對?，F(xiàn)在。馬上幫我查?！?br>包間里的溫度好像驟降了好幾度。
咖啡的香氣還飄著，可顧清芷的臉已經(jīng)鐵青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收緊，指關(guān)節(jié)攥著桌沿，泛出青白色。
“林晚秋?！?br>她開了口，聲音冷得像結(jié)了冰的河面。
“你什么意思？”
“覺得我會出爾反爾？”
我沒掛電話，手機維持著通話狀態(tài)。
“顧阿姨，我沒說您會掛失?！?br>“我只是需要確認?！?br>“畢竟——”
“如果我收了支票離開沉舟?！?br>“轉(zhuǎn)頭支票就被掛失了?！?br>“那我就是人財兩空?！?br>“不是嗎？”
電話那頭的**大概聽清了這番對話，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
顧清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這輩子順風(fēng)順?biāo)?，從來沒被人當(dāng)面這樣將過軍。
何況是一個她打骨子里看不上的丫頭。
“你當(dāng)我是什么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強行克制著，卻擋不住話里的火氣。
“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林晚秋，我本來還覺得你單純。”
“現(xiàn)在看來——”
她扯著嘴冷哼一聲，眼里全是鄙夷。
“心眼倒是夠多的?！?br>我面上沒什么波動。
“顧阿姨，我不是沖著您?！?br>“我一個朋友的真實經(jīng)歷?！?br>“她前男友的媽媽給了她一張支票，讓她離開。”
“她沒多想，當(dāng)場就收了?！?br>“結(jié)果第二天去銀行兌現(xiàn)，支票早就掛了失?！?br>“人走了，錢一分沒拿到，竹籃打水?！?br>顧清芷死死瞪著我。
“你編瞎話倒是一套一套的?！?br>“是不是瞎話，您心里清楚?！?br>我迎著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