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妹妹李嬌站在十八樓的天臺邊緣，半只腳懸空，手里死死攥著那張重度抑郁癥的診斷書。
我爸媽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磨出了血，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嬌嬌病情這么重，受不了刺激！你成績好，自己還能考清華，就把這唯一的保送名額讓給她吧！"
班主任在一旁冷著臉，把放棄**拍在我的胸口："當(dāng)姐姐的怎么這么自私？你想**你親妹妹嗎？"
看著他們母慈子孝、大義凜然的嘴臉，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哭鬧辯解。
我接過筆，異常平靜地在放棄保送**上簽了字。
李嬌嘴角剛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就聽見我淡淡地說："好啊，名額歸她了。希望她……接得住。"
01
風(fēng)灌進來的時候，我看到李嬌頭發(fā)上別著一枚新的珍珠**。
施華洛世奇的，限量款，上周剛發(fā)售。
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還有心思逛**挑發(fā)飾。
有意思。
我**膝蓋已經(jīng)跪出了血印，她的褲子是去年我給她買的那條——當(dāng)時她嫌顏色老氣，隨手塞給了李嬌，今天又不知從哪翻出來穿上了。
大概是覺得穿舊衣服跪著，更有苦情戲的味道。
"李念！你聽到?jīng)]有！"我爸吼了一聲，青筋從脖子上鼓出來，"**妹在那邊站著呢，生死一線！你到底簽不簽！"
我沒看他。
我在看班主任老周的鞋。
皮鞋擦得锃亮，左腳鞋帶系了兩道，右腳只系了一道。
他出門前一定很著急。
著急趕來做這場戲的導(dǎo)演。
"李念同學(xué)，"老周把那張放棄**往我手里塞，聲音壓得很低，是那種辦公室里訓(xùn)話的口氣，"我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不簽這個字，我后續(xù)給你的保研信——"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天臺邊上的李嬌。
"——恐怕我寫不出什么好話來。"
威脅。
**裸的、連遮羞布都省了的威脅。
我盯著他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鏡片上有一道沒擦干凈的指紋。
"老師，"我說，"你的意思是，我不讓名額，你就在推薦信里寫我品行有問題？"
老周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很快被義正辭嚴蓋了過去："我是為你好。你成績本來就夠硬，自己考也能考上。**妹不一樣，她底子薄，又有心理疾病，這個名額對她來說是救命的。"
救命的。
我差點笑出聲。
李嬌的年級排名是347。
全年級一共400人。
這種成績拿清華的保送，跟把一頭豬送進太空沒什么區(qū)別。
我把視線慢慢挪向天臺邊緣。
李嬌站在那里，半只腳懸在外面，右手攥著那張診斷書，左手——
左手垂在身側(cè)正飛快地撥弄著手機屏幕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她在回消息。
一個站在十八樓邊緣、隨時準(zhǔn)備跳下去的重度抑郁癥患者，在回微信消息。
我低下頭，看著那張放棄**。
A4紙，打印得很工整，措辭是教務(wù)處的標(biāo)準(zhǔn)模板。
落款處留了一行虛線，旁邊用括號標(biāo)注著"自愿簽署"。
自愿。
多好聽的兩個字。
我接過老周手里的筆。
我媽跪在地上猛地抬頭，眼睛里有光，是那種賭贏了的興奮。
我爸也愣住了，他顯然準(zhǔn)備好了一整套催淚臺詞，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不上用場。
我把**壓在旁邊的排風(fēng)管道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念"兩個字，一筆一畫，干干凈凈。
筆遞回去的時候，我看到老周的手有一個下意識的搶奪動作。
他怕我反悔。
但，我沒有。
天臺邊緣，李嬌的嘴角翹起來一個弧度。
很小，很快，被風(fēng)吹散了。
她從邊緣退回來，動作利索得不像一個連續(xù)失眠三個月的病人。
"好啊，名額歸她了。"
我把筆揣進校服口袋里，看著李嬌被我爸一把抱住，看著我媽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畫面很感人。
我站在三步之外，像一根多余的柱子。
"希望她……接得住。"
這句話被風(fēng)攪碎了，沒人聽清楚。
沒關(guān)系。
他們很快就會聽清楚的。
下了天臺，李嬌被父母簇擁著往電梯走。
我落在后面，拐進了樓道盡頭的洗手間。
水龍頭在滴水，一下一下，砸在瓷盆里的聲音很空。
門被推開了。
李嬌靠